2010年8月2日 星期一

10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10



二零零六年六月三日
講座第三十二講


各位善信:
今日是第三十二講,日期是零六年六月三日,《入菩薩行》的第一講是零二年,十二月七日,一共講了三年幾。香港四年制的大學課程,三年幾就準備畢業試,準備畢業試之餘,還寫定應徵信,開始人生另外一個階段。人生的黃金時間大概廿五至到五十五歲,大家的黃金時間有七分一是跟我們大圓滿佛教中心一齊學習《入菩薩行》,你說我們前生的緣是幾咁深厚。大家在上一年我們講《入菩薩行》〈智慧品〉開始的時候,就是零五年,即是上一年的六月四日,今日是六月三日,那時我預測過,就是大家都會不見了人,因為〈智慧品〉要表達的道理太深,不是大家學得到,應用得到;所以大家應該不會感興趣。好像《入菩薩行》的作者寂天菩薩講到〈智慧品〉第三十四頌:「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彼時無餘相,無緣最寂滅」的時候,傳說他是不見了,在法座處一路一路升空,最後不見了。當時我的看法就是講者和聽者是互動的,講者仍然在,我擔保我去到最後一講我仍然在,聽眾可能太過悶了,就全部消失。但事隔一年,我要修正這個講法,事實上,我們講到〈智慧品〉,大家都知道原來佛法是這樣博大精深,個個都來聽。其實我昨天又開始回想一下,所謂「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彼時無餘相,無緣最寂滅」這個的境像,就是寂天菩薩一路一路向上升,即是說聽眾如果要聽得到的話,他們亦都要向上升,不然便所講的愈來愈高,要聽的愈來愈低,便聽不到,但事實上不是,大家都聽得到,對嗎?即是說聽眾聽〈智慧品〉,其實他們的智慧會一路一路向上升,我是看錯了這一點。所以我們作預言的時候,就要從很多方面去看。
其實《入菩薩行》可以用一句說話來包含綱領:「珍寶菩提心,未生者願生,已生願不退,日日其增上。」第一品〈菩提心的利益〉、第二品〈懺悔罪業〉、第三品〈受持菩提心〉,前面這三品就教我們為何和如何生起菩提心?跟住第四品〈不放逸〉、〈護正知〉和第六品〈安忍〉就是教我們如何生起菩提心之後,如何讓它不退轉?如何令這菩提心不退卻?換言之,即是說在第三品〈守持菩提心〉裏面,我們發菩提心、守菩薩戒,我們如何守戒?如何守好菩薩戒?就是要靠這三樣東西:安忍、護正知和不放逸。跟住,第七品〈精進〉、第八品〈靜慮〉和第九品〈智慧〉,就是如何令我們的菩提心日漸增長?第十品很短的,就是〈迴向品〉,就是將所有的功德都迴向給眾生。那麼我們在二十三講時開始講〈智慧品〉,到現在剛好一年,每一堂,每一次,我們只能夠講到十頌,同第一品、第二品,第一堂我們可以一講就講一品,四十多頌都試過,但為何去到〈智慧品〉就要拖得咁長,每一講只能夠講得到十頌呢?就是〈智慧品〉要表述的義理太過深奧,此其一;第二就是我不想將寂天菩薩每一句金石良言好輕率咁掠過,因為我覺得寂天菩薩特別在這個〈智慧品〉裏面,每一句、每一個偈頌,都是經過千捶百煉;更重要一樣就是每一句〈智慧品〉,每一句偈頌,都有機會幫我們開竅。什麼叫做開竅?不是說元神出竅,或者我們在頭上作個小洞,不是;幫我們開竅就是將我們平庸的腦袋,接上空性智慧。為何我們的腦袋是平庸?愛恩斯坦個腦袋就勁,智商又高,他都是人類,我們人類基本上都不算平庸,為何要用平庸這兩個字眼來形容人類?係咪佛特別叻?不是,其實我們都可以好似愛恩斯坦般不平庸,我們之所以平庸,就是因為我們一生出有四種執著,四種幻象,四種幻覺,令到我們平庸,我們智力受到這四種的影響。哪四種呢?無常的東西我們計常;污糟的我們計執著以為是淨;纏綁的我們計執為自主;痛苦的我們執為快樂,於是乎令到我們顛倒攪錯哂。只要我們能夠將這四樣東西,佛教這樣認為,只要我們將這四樣東西:常、樂、我、淨,這四樣執著去除,我們就能夠體現得到空性,我們的腦袋再不是平庸。我覺得每一句都能夠幫大家開竅,講埋今次就九十多句,整個〈智慧品〉就一百六十七句,即是大家還有五十多次的機會開竅,就看看大家能否掌握得到開竅的機會,一開竅了,好奇怪的,你就覺得這句偈好似好熟,前生聽過這句有緣的偈,你就會好似觸電一樣,好受用,你就立刻諗得明,這不是我鼓勵大家或者欺騙大家的說話,大家如果有讀過《六祖壇經》就知道,慧能本來就是一個斬柴佬,大家都知斬柴的又怎會懂得佛法呢!字都唔識個,聽人講《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斬斬下柴,突然間證悟。這是中國人的說法。印度人都有,印度人就有一個好蠢的阿羅漢,佛的弟子之一,讀一句經偈,讀五個字,一秒鐘之後就忘記了四個字,一秒半之後就全部忘記哂。於是佛就叫他去掃地去塵,就只是「去塵」這兩個字,因為梵文沒有我們中文咁複雜,念念下這兩個字,突然間就開竅,突然間證得到阿羅漢果,所以大家不用這麼灰心,亦都不是我騙大家,見到大家好似「猛猛緊」跟不上〈智慧品〉。〈智慧品〉事實上不只漢語界的跟不上,我現在看的書,英文、藏文、印度文,能夠跟得上的都很少。剛才我已經講了很多,提過很多次,為何我不輕率地掠過,有很多講《入菩薩行》的,到了這裏便特別快,大家可以出外看看其他書,歡迎大家去看,掠得很快很快,人無我、法無法,或者如何體證空性,為什麼?這些是最重要的,為何要去得這麼快?有很多的學說:數論派、勝論正理派、唯識、經量、有部,這麼多學者去參與討論這幾句,為何可以咁快便掠過?當然有原因,什麼原因呢?不能夠說,因為佛有一項規條比我,如果我讚某本講這本《入菩薩行》的講得好好好詳盡,這是譽,即是讚;如果我彈某某寫得不好,這就是毀。釋迦牟尼佛都會指責我,說我卓格多傑是為了什麼去講這番說話呢?但為名利,你是否為了自己的名利,自讚毀他,就是菩薩戒的第一條重罪,四重,永不翻身的,自讚,但為名利,讚自己叻,毀壞別人、踩低別人,踩住別人背脊上,在菩薩戒來說是第一條重罪,所以在香港都很少人能夠守得到菩薩戒。聽說香港在辦公室,若果不是這樣,你都很難可以生存。所以我成日都希望大家福德可以好一點,福德好一點就可以不是打工階層,大家做老細,勤力一點就可以,就不用這麼多的自讚毀他。我並沒有挖苦大家,而是教大家如何能夠適當地找個清淨修行空間,不需要面對這麼多複離的變數,工作賺錢過活。大家都知道因果報應,就算你這樣說也好,但是我如果不是這樣做的話,那麼我就失業,我家人又會點點點,我仲有個八十歲的阿媽,仲有細路要養,我唔食我的家人都要食,好多理由。我如果講了這句,大家就不會做得太過份,可以寬恕別人,就寬恕別人,比一條生路比人行。我所講的就是想大家這樣做,而不是要大家如果這樣去踩人是不對的,踩也不能夠踩,那麼香港以後這幾個月後就會落實轉營金融的地位。在金融界的,有誰不是自讚毀他,虛張聲勢,弄假造真的呢?
或者我扯得太遠了;在這裏我再講比大家聽,我希望大家拿出〈安忍品〉出來,再看看什麼叫做諦察法忍。諦察法忍即是說菩薩能夠好醒目,對於什麼很醒目呢?很敏銳,對於什麼很敏銳?對於因果報應很敏銳,所謂因果報應很敏銳,即是說佛法,對佛法很敏銳,能夠知道那一些是特別重要的,能夠有一種很高的忍耐力、領悟力去聽,有咁既能耐,ability走去聽,就算文化中心冷氣不夠,就算這裏將會被文化中心的職工關掉冷氣,我們都因為能夠聽到一些很有啟發性的佛理,我們什麼都可以捨棄,只是拿佛理出來。那麼現在講來講去都是一句說話,大家已經過了很遠很遠,輕舟已過萬重山,還有兩三個山頭,千萬不要放棄,亦都不要輕易帶過,尤其是講到人無我、法無我,因為這就是佛法的中心點,佛法的根本,如果不懂人無我,就不懂法無我,就不能夠證悟空性,不能夠證悟空性,就仍然在這個輪迴生死裏面,就不能夠解脫,就不能夠將釋迦牟尼佛的苦、集、滅、道的滅諦,苦息滅的滅諦實踐,實現出來,所以這個〈智慧品〉很重要。第三個理由我將〈智慧品〉每一句、每一句都很深思熟慮的推拷,找很多的資料,消化過,認為這樣講就是最,為什麼?就是其實《入菩薩行》〈智慧品〉這一品其實是可以作為一個佛法教科書。香港就好畸形,現在全部的教科書都是二打六的人去寫的,係人都可以寫教科書,但是西方人,如果你不是享負盛名的,就根本沒有資格寫教科書。佛法,有很多弟子問我,有什麼入門的教科書?我只是介紹一本,就是《入菩薩行》的〈智慧品〉。但有很多人說不是,我聽過很多,你又自讚毀他了,或者有宗執,很多人說《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的,咁大本;世親菩薩短篇的《唯識三十論》,將宇宙萬象都包含哂三十頌裏;或者很多對法,《阿毘達磨俱舍論》、《大毘婆娑論》等等,都好犀利,為何不覺得這些是教科書,你還不認為你是有自讚毀他,或者有宗執?不是,其實我是很中肯的,因為我是站在普通人,人類的立場來講,《瑜伽師地論》、《唯識三十頌》、《俱舍論》、《大毘婆娑論》,這些書全部都是彌勒菩薩、世親,法友這些聖賢,全部修行修得好犀利,差不多成佛,所以便很深,將他們修行的框框,看得到的框框講出來,跟住再將佛法融入去裏面,這些是否就是我們能夠看得到的呢?我們看不到,除非我們是跟住他們一地一地的修上去,我們普通人就要好似《入菩薩行》寂天菩薩一樣,我們已講了成年,大家都知道他批判數論、批判勝論、批判說一切有部、批判經量部、批判唯識宗、批判中觀自續派,他沒有提出一個特別的方式,他只是用比普通人精密一點、冷靜一點的看法去破斥他們,破斥這些理論。即是說,好似現在我們車一樣,我們由這裏去機場,《入菩薩行》的方法就是講比大家聽你行錯了那一個路口,再去第二個路口,那個路口不對,再去另一個路口,這個路口不對,再去那個路口;全部是由一個人由這裏去到佛境裏面,我們遇到不對的,寂天菩薩就會指示我們,這裏是「此路不通」的;這就是寂天菩薩《入菩薩行》的方法。其他教派就好簡單,你去機場嗎?赤臘角機場,不是去舊啟德機場嘛?你去機場快便可以了,跟著去吧!大家其實都不知道怎樣去,未去到就已經迷路了。所以《入菩薩行》,中觀應成派特別提出一個手法,就是不首先建立一個系統,我們用的系統,就是人類基本思惟的系統,一般人的智商,如果高一點就更好了,就容易去掌握。所以我覺得寂天菩薩一層層將人基本天生出來的四種幻覺消除,然後顯示空性,所以《入菩薩行》的〈智慧品〉其實好我們看,亦都是很正宗的修行教科書。基於這三點原因,我好希望大家好仔細來看《入菩薩行》。事實上我講咁多利益,雖然間大家可能會點頭,但是去到最底大家都會話,到現在真是覺得好悶,都不知道在講些什麼,這是我的責任,因為這些全部講理論的,又很少故事,我說話有時太急,好快咁跳了幾跳,大家跟不上,這是我的責任,為了要令大家容易再清楚這個《入菩薩行》〈智慧品〉,我就先複習它前些章節,它的綱要,大家接起上就容易一點。
首先,寂天菩薩提出二諦說,其實可以再細分,我就將它分了十點先。二諦說,提出我們佛子要學的就是勝義諦的智慧,我們追求的智慧是勝義諦的智慧,不是世俗諦二元分別意識。提出二諦說,我們要學的,要證悟的就是勝義諦,我們要捨棄的是世俗諦的二分分別意識,我們要捨棄,不是代表我們要完完全全覺得它是不對,世俗諦可以帶給我們世間的真理,凡是有心識活動的,甚至一般我們聞思修的佛法,當然包括《入菩薩行》都是世俗諦含蓋著,我們是容忍這些世俗諦的真實,但它不是最高的理想,不是我們要追求的、學的。而對於世俗諦我們所見得到的是不會排斥的,譬如火是可以幫助我們煮食,火可以幫我們保暖,如果我們將手放在火處,手就會燒傷,這就是世俗諦,世俗諦的二元分別意識。但是我們不是停留在這個意識裏面,我們應該知道,如果我們用勝義諦來看火,我們會覺得火不實在,火當下會在現象界裏消融!所以千祈不要時亂用勝義諦去檢察世俗諦每一件事和物,因為勝義諦不是現在,甚至現在你可以達到的東西,凡有二分概念就跌落世俗諦;我們所認知的勝義諦其實只是釋尊和其他佛門先賢遺下來的世俗諦,你千祈唔好當蓋茨的身家就係自己。否則的話,你會覺得這個世界好單調,令到你無癮。譬如火如果用勝義諦來看,它是不實在,因為離開溫度,離開木,離開炭,或者離開石油氣,根本就沒有火這種實性,任何東西都可以用勝義諦來否定。何時才用勝義諦?我們說龍樹菩薩這位中觀祖師何時才會去用勝義諦呢?就是人們有執著的時候,覺得火是實在,我們無火便不行,我們要拜火,我們要崇拜火,不惜犧牲人的性命來獻給火神,去取悅火神。龍樹菩薩就會走出來,火根本就不實在,你拜它做乜?執著它做乜?但是這不代表龍樹菩薩煲茶或是煲咖啡的時候是不生火的。你千祈不要自討沒趣的說你又話火是不實在,你煲茶又用火?龍樹菩薩就會話你一句,同你講無癮。第二我們重新由頭到尾,再將所講過的〈智慧品〉講一次,重點,其實中間有好多的批判才是最精華的,現在只是講重點,大家用了這個重點,返去再看看他如何批判就會覺得《入菩薩行》〈智慧品〉很了不起,簡直是人類的文明,人類智慧的光輝。寂天菩薩批判有部執著色、聲等境是真實。寂天菩薩就是批判「彼等成虛偽」,這些色、聲等境不是說它們沒有,而是說它們虛偽,虛即是不真實,偽只是在表面,不是真實,經不起分析,經不起我們的智慧去分析。跟著第三是批判唯識心識實有論,唯識宗最主要就是覺得宇宙萬物都是自己心識所變現出來的,所謂外境只是在我們的心識裏面的相分,都是心識的一部份現出來的,它是虛偽的,但唯識堅持心識卻是實有。中觀講我們批判的,這個心識實有論,不是否定你能夠見、能夠聞、能夠聽得到、能夠睇得到,我們不是否定這一樣,亦都不是否定我們有思想等等的心識活動,而是否定唯識宗你們執著諸法由實在的心識所轉化這個分別念,因為這個執著,這個心識實在變成痛苦的原因。第四點要提出的「何人執空性,彼亦汝當捨」;這一句是批判什麼呢?是批判自己中觀的自續派。
中觀自續派承認在勝義裏面是無,我贊成,但在世俗諦如果你都否定埋,它是沒有的話,那麼就會令到修行人好似沒有一個水泡一樣,怎樣都要有些實在的自性,比一丁點兒實在的東西給我們渣下手,可以嗎?寂天菩薩說不可以,因為我們要證悟空性,一定要一路一路,總之我們的腦袋裏產生什麼的分別念,都要捨棄它,否定它,捨棄它,否定它,捨棄它,否定它,這個在方法上不容許就算好微細的執著自性。自續派說我執著的自性不是污穢的東西,我執著譬如間三寶、佛、法、僧、因果報應、阿賴耶識,這些咁偉大的學說,你都比我執著下,我如果無真係覺得好似無乜安全感。這些跟戒毒者飲美沙酮都是一樣,對嗎?那麼美沙酮就不神聖了,救了很多人,是嗎?三寶、佛、法、僧夠神聖啦,我們教主不神聖嗎?但是我們一有執著,一覺得有自性,就算些微的,都會變成痛苦的因,就要捨棄它。第四點就是批判中觀自續派。第五點,寂天菩薩跟住就是駁斥說一切有部提出的質疑:質疑有沒有無分別狀態,這個很出名的佛法認識論,無分別的狀態,所謂證悟空性就是佛已經去到這個無分別的狀態,因為我們要揚棄的是世俗諦的二元分別意識,去到勝義諦的空性。有部說:「既然間佛已經證悟到空性,進入了無分別的狀態,他如果說法度生,大家都知道說法度生要用有分別的言語,那麼佛在腦袋上就已經是無分別了,但是他要用有分別的語言來說法度生,會不會是口和心不一致呢?」中觀便批判他說:「佛說法度生是他做菩薩的時候已經許下的願力,他一路一路隨著菩薩行這個願修行到最後成佛。這些緣就已經是確立了在法界裏面,只要眾生的福德具備,眾緣成熟,福德和眾緣和合的時候,那麼說法度生又再展現。」在這裏我們會很開心,如果根據這一點的話,尤其是密宗最開心,因為密宗認為不單只我們會在二千五百多年前見得到釋迦牟尼佛。只要我們福德和智慧夠班達到要求的話,我們隨時都可以聽得到多傑,釋迦牟尼佛的法身,金剛持教我們密法。由第五這一點佛教的認識論裏面,確立了大乘的可能性,大乘佛教是在靈鷲山上對這些天人說佛法,不單只是在舍衛城,不單只在王舍城,不單只在其他的地方說法,在靈鷲山的天空,或者在未來的任何時空,就算外太空有智慧生物聚居地裏,佛都可以為有福德的人說法。第六點,在《入菩薩行》的〈智慧品〉我們提到,又有人質疑,就是釋迦牟尼佛從凡夫發菩提心,一路修行到成佛,中間經過三大阿增祇劫咁耐,那些弘誓會否失效,世間的藥物都有expiry date,會不會expire?佛的菩提心,現在亦已經經了二千多年了,會不會無?寂天菩薩說不會。譬如間好似鵬塔一樣,鵬塔是很久之前有一個婆羅門叫「珊顧」興建的,要來醫治那些麻瘋病的;但是現在由於他的願力的原故,只要是有患麻瘋病的人,他發心純正,在周圍圍繞著這個鵬塔,他都能夠治癒一樣,發菩提心的菩提行會永存在法界的因緣裏面,不會消失的,問題是眾生的福德是否足夠,眾生福德夠,便仍然有效,無expiry date。
第七點,寂天菩薩又破斥有部,有些這樣的看法,我們眾生,大家都喜歡燒炷香,在佛前做一些功德,祈求這,祈求那,用二十元就希望獲得一百萬的收穫,我們好「興」的。眾生這個分別念,向佛無分別念祈求,能夠相應嗎?你如果答話如果佛都可以用有分別念來令到他希望所得到的東西靈驗,那你又自打嘴巴了,因為佛已經證得到無分別念了。無,佛就永遠都是無分別念的,那麼你就更加弊,因為冇人會燒香,冇人會拜佛,因為燒香和拜佛都是拜一根木頭同一樣的東西,那我拜佛有何用?不得回報的,沒有等值的,是嗎?其實在這裏叉開話題去講,世上其實沒有等值的東西,你現在拿一百元出來未必可以得到一百元的回報,有時你連一仙的回報也沒有。例如香港人好喜歡養寵物,寵物會否養番你?咬你要你幫佢刷屁股就可以,喂,你對佛又咁多要求,要保你平安,又要保埋你家人平安,又要做乜做物,你對佛是否過份了一點,不如你要求你隻寵物報答你呢?不如我做你隻寵物,你養我服侍我過世!不是等值的,這是題外話,不是《入菩薩行》講的。如果寂天菩薩看得到的話,他兩眼都會一翻,我的徒弟徒孫做乜,香港人真是無聊到這樣的,孤獨,異化,找不到自己,不單只香港人,日本人,西方人,好耐以前,六十年代都已經說這個問題了,寂天菩薩這樣說:「眾生是用如幻的心去供佛,他必定會得到如幻的福報。」你如幻的心識,五時花六時變,變化得這樣厲害,早上真是對佛很恭敬,晚上發覺佛保佑不到你,自己的希望又好似未能實現,於是乎你見到阿耶穌就走過去,有冇福德?有,釋迦牟尼佛都話有,如幻,大家都是如幻。總之你當時的心是很尊崇,你就必定得到相應的福德,沒有違反因果法則,不是為了安撫一些人而講一套出來,全部都是同中觀所提出的理論,世俗諦的東西不是真實,但是它會發生這個如幻化的效用,這是沒有違背真實的。
第八點,寂天菩薩是在確立大乘經典的地位和確立大乘體證空性為佛教的根本。什麼叫做佛法的根本呢?佛法的根本就是所謂的三寶:佛、法、僧。佛就是能夠體證空性的聖者,法就是空性的教法,僧呢?就是能夠跟住空性,能夠體證空性的聖眾就叫做僧。那麼有些阿羅漢,在這裏就提出,達賴喇嘛在《超越的智慧》裏都講過,現在在緬甸,在泰國,有些人覺得自己修行已經斷除了煩惱,已經是坐下來就好像木頭一樣,人家走來打你、踢你,你都已經無動於衷,但拮他一刀就不知會怎樣?我看他都會死。達賴喇嘛質疑這些人,有很多人都會叫這些做阿羅漢,甚至當事人都稱自己是阿羅漢,但是達賴喇嘛覺得這些不是阿羅漢,這些最多在禪定裏面是去到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定第四級的禪定,禪定功力很夠。往往這些人你覺得他們是一代高僧,在禪定的時候整蠱下佢,但若果他一出定,他這樣深的定一定會同時證到很有力的神通,當他發怒是可以摧毀你的,所以你千萬不要惹他們,他們不是真的阿羅漢。若是真的阿羅漢,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阿羅漢也者,殺賊嘛,斷除煩惱。達賴喇嘛覺得這些不是阿羅漢,阿羅漢就一定要無法執,至少是斷除了些少的法執,證得到法無我,他才可以證得到人無我,斷除輪迴的因。所以第八點確立佛法的根本就是證悟空性,值得我們皈依、最勝的救護處,都是同證悟空性有關。佛就是證悟空性的佛,法就是能夠證悟空性的teaching,僧就是證悟空性的聖眾。
第九點,我們提到真正的阿羅漢一定要體證空性才能夠斷除煩惱,才能夠不須要輪迴生死,四諦的苦、集、滅、道中的滅諦,苦的止息就會實踐得到,不會變成空話。釋迦牟尼佛所提出的學說就能夠經科學的驗證,經人生真實地實踐出來!
第十點,就是現在講到人無我、法無我的人無我,就破斥數論派的執意識為我,譬如我思故我在,我能夠諗,那個就是實在的我,亦都駁斥了。古印度思想有兩個極端的學派,勝論派和數論派,有靈魂和有實我,勝論派認為什麼是我?我吃什麼就是我,我吃了的東西就變成了我的肉、我的骨、我的其他,we are what we eat,我們吃什麼那個就是我。勝論派,這個物質的我,批判了他們,如何批判呢?我們不能夠再講下去,所以要再翻看講義,否則今堂的講義就講不了。
我們現在看看題解。剛才是將整個〈智慧品〉上一年零五年六月四日講到今日〈智慧品〉的題綱結領,給大家方便去溫習,精彩的地方要自己慢慢看,做筆記,最好就是大家一路修禪定的時候,入奢摩他的時候,一路思惟,便好容易入腦,好容易受用。你現在在課堂上聽我講,或者返去做問答,好快你就忘記了。佛法講〈智慧品〉,不單只是聞,不單只是思,你還要修,在禪定中,尤其是在奢摩他的時候,修止的時候,止息了所有的妄念的時候,再思惟,那你就會受用。我們看看175頁題解。上堂已將人無我講完。寂天菩薩破斥勝論正理學派執這個物質身體是「我」;解答了勝論正理學派挑戰中觀如果贊成「人無我」的話,如何處理因果業報的「作者受者異」的問題。如果人無我無一個實我,現在我如果殺了人,有人幫我坐監將來受殺生罪報可以嗎?跟住批判同屬佛門的有事宗提到如果「人無我」,發菩提心利益何人?誰修行得佛果?都解答了,大家溫溫上次的講義,尤其是題解是我用最淺白的廣東話,大家應該讀得明。今堂繼續介紹「法無我」。在未介紹法無我之前,我們不禁提問:人無我和法無我是否兩個截然不同的範疇呢?證悟空性是兩樣,人無我、法無我,我們能夠解得通人無我、法無我,我們根本上就已經有哂資料去證悟空性。證悟人無我和證悟法無我所得到的階位,是否相同呢?會否一些是較低,一些較高呢?或是否要先證人無我,然後才證法無我呢?很明顯,寂天菩薩在《入菩薩行》沒有拿出來討論。我都講過,在〈智慧品〉裏寂天菩薩通常是首先批判了凡夫執實,跟住就再批判外道,尤其是數論宗,因為當時最多人信的是數論宗和勝論宗,跟住再批判有事宗,即是有部和經量部;批判了有事宗之後就必定會批判埋唯識宗的,這裏他奇怪地沒有批判唯識宗,但是一般來說,中觀瑜伽師通常都會依據祖師龍樹菩薩,他是中觀應成派的始祖,他曾經根據《金剛經》,大家都能夠將《金剛經》由尾背番轉頭,有一句說話:「若取法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從而認定法執未除,如果你仍執有法相的話,你就必有我執,我、人、眾生、壽者這四個我執不同的範疇,不同表現的形式。法無我和人無我有不可分割的聯繫;真正的阿羅漢必定要證得法無我,才能通達人無我。
寂天菩薩試圖從身,即是指我們的身軀,body,受,即是苦受、樂受和捨受,不苦不樂受,就不是說我現在拿著這個綠杯,凍的、硬的感覺,佛家所指的受就只是苦、樂、捨這三受,不牽涉硬、軟、冷、熱這些,心和法四處。所謂四念處,四個points,檢視它們在勝義諦中存在的樣貌,它們究竟是如何的存在,從而確立它們並非實有。「人無我」就是破斥人,身念處又是破斥我們的body,兩者是否相同呢?不是。兩者不相同。人無我是破斥眾生生命主體非實有,譬如靈魂,輪迴的主體,譬如是阿賴耶識這些都是屬於破斥之列的,沒有實在的輪迴主體,勝義我亦都無。而法無我的身念處是從身體作為入手處,仔細分析身體非實在。兩者表面上好似好接近,其實不相同,所以人無我和身念處是不同的東西,不要混埋一談。寂天菩薩首先提出:「我們若果認真去分析,其實找不到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我們試從身體找吧,身體是否有實我呢?換言之,身體是否實有呢?實有的身體是在身外抑或身內?說它是身外,不可能,因為這與常識相違。我就坐在這裏,又怎會在出面有另外一個真實的我呢?如果是就,社會大亂。如果在身內,我們望望我們這個身內,就只有肢體,有器官,但是身體不可以說就是手,或者腳,或者其他部份,因為如果你的手斷了,折了肢,是否身體亦都沒有了?所以我們只能說身體是上面所說器官和肢體的總和,它只是一個假名,就好似一支軍隊,如果離開每一個士兵,那裏有一支軍隊呢?譬如這班同學,離開了某甲某乙,那裏還有一班同學呢?譬如好似森林,離開一棵一棵樹木,那裏還有所謂的森林?森林、軍隊、我,其實全部都是一個假名而已。有些人倒轉頭來說:「所謂身體是一個單一整體,而細分就成四肢百骸。身體就居住在四肢百骸裏面。」中觀就反駁說:「那麼真實的身體是住於手,抑或腳,抑或四肢百骸都有真實的身體?如果你說身體是真實的,就應該只有一個,但是照你所說身體的數目便有很多個。所以你這樣的說法是說不通的。」這先在數量上破斥他,接著又破斥說:「所以身體內外都沒有真實存在的身體;那麼四肢百骸等部份又怎可能有身體呢?但身體除了四肢百骸外,便無他物,那麼怎會有四肢百骸以外的身體呢?而我們對手、腳等四肢百骸生起真實身體的錯覺,就好像禽鳥恐懼田間的稻草人一樣的無知。」
中觀又再分析到不單只身體是無我,連組成身體的手手腳腳都是不實在,連組成手的細胞、分子、原子,都不實在,「能聚由聚成,聚者猶可分」。就算是極微,即是細胞、分子、原子都可以再分,到最後,微塵分成無方分,亦都無真實的存在。大家要留意有兩個的述語,其實講原子論,西方人道爾頓,我忘記了十幾世紀,提出了原子論,認為所有的物質都是由百多種原素,和最基本的組成粒子叫做原子組成。其實佛教一早就已經講了,他當然不是叫做原子,叫做微塵,認為微塵是組成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東西。小乘人就提出有方分的微塵,什麼叫做有方分?即是有空間,佔空間的最基本的原子都不是最微細的東西。小乘聖賢比起凡人已是很厲害了,我們現在用超級顯微鏡能夠分析得到原子內有原子核、電子、質子、量子、介子,乜子,好多子,他那時什麼顯微鏡也沒有,用的是什麼?神通、念力,看得到宇宙最微細的東西。那些小乘人說去到這裏有方分的微塵不是最細粒的,最細粒的是無方分,無空間的。那又是,現在如果用最先端的物理學,其實就沒有粒子這一樣東西,就只有是運動和空性,用番最近代的物理學家的說法。他提出了無方分的微塵,無空間的微塵,這是小乘,小乘已經咁犀利,但唯識宗就拿他來分析,其實是破斥:「喂,你這個無方分的微塵,我覺得有問題。」「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呀?」唯識氣定神閒,首先從有接觸來破斥小乘微塵實有!「有兩點,既然間微塵是無方分的,它有沒有接觸的呢?」「當然有接觸啦,否則它如何由最基本,譬如我的手裏面有微塵,它們又有接觸,然後一路一路積聚積聚積聚,積聚下去才變成手,對嗎?即是原子組成分子,分子組成粒子一樣,這個很簡單。」「好,問題又來了。」唯識宗就說:「既然間你說有接觸,現在就有六個無方分的微塵,上、下、左、右,東南西北都有啦,你說有接觸嘛,即是說它是有一個位置,有一個位置即是有一個空間,你又說它沒有空間,你說無方分嘛,無空間嘛,你是否自掌嘴巴?無方分是否變成了有方分微塵呢?」嘩,可對,小乘看得不對勁,於是就改口風,叫說無接觸吧!無方法接觸的。唯識跟著從無接觸也破斥小乘無方分微塵。「那麼你又不對了,無方分微塵無機會接觸的話,即是說無東南西北上下的話,那麼它們便全部聚在同一空間內,無機會接觸嘛,即是說一個微塵,ABCDEF都可以聚在中間的微塵,那麼所有的東西都是微塵的積聚而變成好大好大,好似一座山,就有好多的微塵積聚積聚而成一座山,如果你說它無接觸,嘩,所有的微塵都是佔著同一個空間,那麼一座山王,即是須彌山,它的體積就變成一粒微塵般細,那便同常識相反!」唯識就以兩面刃刀來攻破小乘,就破了小乘成立無方分的微塵。
大家讀science就可以考下你們如何去判別。剛才我已經講過,世俗諦的東西其實是不可以用來分析,分析得到就不真實,只是唯識宗,就已經可以破斥得到這些事。小乘就根本可以用他們無顯微鏡底下見得到原子真的結構。唯識宗就更加破斥無方分微塵是不能夠成立。那中觀宗又怎樣看呢?中觀宗是沒有否定到這些微塵的存在,但是他們會說這些是虛幻的,經不起勝義諦的分析,你叫我去破他,好容易,但是我不會,因為世人已接納這是常識,只要他們不執實,我們是不破斥,我們容許它如幻地存在。但現在如幻地存在就可以核反應,這些鈾原素就可以分裂等等,就是這一樣。你說佛法,尤其是中觀,既是scientific ,亦都是合乎世情的。小乘咁叻,能夠看得到原子裏面的結構,唯識宗連小乘咁叻的人肉顯微鏡都能夠駁斥得到,但是夠圓融嗎?不夠圓融,去到中觀宗就用番我們普通人類的常識,既不會違反科學,亦都是好科學般繼續享受科學的成果。「能聚由聚成,聚者猶可分」,就算是極微都可以再細分;到最後,微塵分成無方分,亦非真實存在。所以寂天菩薩下了一個結論:「是故聰慧者,誰貪如夢身;如是身若無,豈貪男女相。」從觀身體無和不實在,總結出不應執著性別、種族和膚色等而起貪愛和瞋恚。
接著,寂天菩薩分析受無真實自性。首先由同門,即是有部和經量部,有事宗提出外境實有能夠帶來真實的感受;例如我們穿上棉,馬上感到暖樂;食糖飴有甘甜樂受,這些還不是證明得到受是在外境?中觀瑜伽師這樣反駁:「如果感受是實有,例如痛苦是恆常的話,為何我們會感覺到快樂呢?如果你說實有的話,一個人一生出來呱呱墮地就在哭,覺得很痛苦,他一世都會覺得很痛苦,為何會有快樂的時刻呢?同時,當我們與親友生離死別而享用美味飯菜,都會覺得背脊骨落,不覺得快樂,這說明了樂受不在外境。」如果在外境的話,就算你幾悲傷,你吃美味的東西都一定會覺得好食,對嗎?跟著有事宗立刻補救:「就是因為這個人苦受太強,而樂受太弱,所以感受不到快樂。」中觀瑜伽師反駁:「如果那時有真實的樂受,縱然微弱,亦會被感受得到。你說明受,什麼叫做受?就是感受,就一定經驗過,體驗過,然之後才有感受;就算是微弱,你都會感受得到,都會知道,感受得到才叫做受,不會因為微弱而消失。」有事宗又嘗試用另外一種例子來堅持感受的真實,說:「譬如有人在開心得意忘形時,有一粒蝨去咬他,但他不會察覺得到;這就講明了在樂受時,仍然有弱苦;微苦雖然少,但是真實。」中觀瑜伽師反駁:「這就是說大樂能消除大部份的痛苦吧!」有事宗就話:「當然是。」中觀瑜伽師乘機指出他們的漏洞:「譬如用火來煮冰,較大的冰塊已被煮融時,小的冰塊就一定會被煮融。既然間大樂能夠去大苦,為何不去除微苦呢?這在經驗上同一個時間有樂,就一定是沒有苦;所以有大樂的感受,微苦仍然存在是不能夠成立的,亦都說明了感受是可變動的,不是真實存在。」有事宗自知理虧,為了挽回敗局,他被迫要改口風:「當大樂消除大苦時,這些微苦被大樂改變了性質,變成微樂,(咁都兜得到)正如玻璃放在藍紙上,變成藍色玻璃一樣。」中觀瑜伽師乘勢將有事宗感受是真實的理論框框全部推倒說:「微苦變成快樂,即是感受可以改變,我們一路都在拗的問題就是你成日堅持感受是真實,不能夠改變,你現在承認感受可以改變,是否自掌嘴巴呢?」有事宗仍然厚顏無恥的堅稱:「苦受是因為在逆緣之中才不能生起,不是不真實,它是被壓迫才生起不來。」中觀瑜伽師從正面建立論點:「就是這樣了,既然你承認感受是隨緣而生滅,在逆緣的時候生不了,便推翻自己感受為真實。大家同屬佛門,我規勸你們『故應修空性,對治實有執』。畢竟體證空性,要先修奢摩他寂止,然後諦觀空性,這便可得證受無我。」
我們好快的消下文。修法無我,第一是首先觀察這個身體。寂天菩薩提到我們首先要深思自己身體的本質,包括老化和身體由不淨組成。「身非足小腿,腰臀亦非身;腹背及胸肩,彼等復非身;側肋手非身,腋窩肩非足,內臟頭與頸,彼等皆非身;此中孰為身?若身遍散住,一切諸支分,分復住自分,身應住何處?」這裏很簡單,我不解了。頌八十一:「若謂吾一身,分住手等分;則盡手等數,應成等數身。」我們看看第243的註:寂天菩薩教我們認識為何自己會覺得身體是單一實體。首先我們知道人是由身、頭、手、腳等組成。但漸漸地當我們腦海一想起身體,便會想像到一個可觸摸到、有形相的單一存在,甚至執為『自我』;」這就是成見,最初人類無咁大成見,仲可以分析得到真相,但我們一被成見所阻,錯誤的東西都可以執為實,執身體為我最主要就是成見。成見在佛家稱為分別,習氣。「基於這一種常識,我們又可以說出身體組成部份的特性,儼然有一個基本存在的物體叫身體,我們甚至可以分析它不同的組成部份。但當我們仔細把各組成部份抽離出「身體」,我們就會發現「身體」其實不存在。」
頌八十二:「內外若無身,云何手有身?手等外無它,云何有彼身?」當深究什麼是「身體」時,我們發覺它只是一個假名,由不同部份積聚而成。「身」怎能自主、獨立和實有呢?身外、身內都沒有一個叫做「身體」的東西,手、腳等部份又怎樣可能有「身體」?而身體除了手腳等部位外,無有它物,又怎會說有手腳以外的身體呢?
八十三:「無身因愚迷,於手生身覺。如因石狀殊,誤彼為真人。」因此,雖然沒有一個真實存在的身體,但因為我們愚癡、成見,才在心中對手腳等組合體生起一種自我感。就好像看到一個形狀很似人的石頭,(華萊士翻譯的英本版本則翻譯成稻草人),就將它誤認為是真人一樣。
八十四:「眾緣聚合時,見石狀似人;如是於手等,亦見實有身。」我們因為有這種錯覺,於是乎在身生起執著。
跟著由子二開始就是對身體各組成部份的分析。「手復指聚故,理當成何物?能聚由聚成,聚者猶可分。」那麼這個身體由手腳等組成,手腳由手指組成,手指由細胞組成,聚者猶可分,既然有合成,有所作,有所聚的,就必定可以將它再分出來。
「分復析為塵,塵析為方分,方分離部分,如空無微塵。」當我們把組成指節的成分再細分,甚至剖析到元素層面,例如分子,原子等等微塵,微塵又可分為有方分和無方分,最後方分不成任何一分,就好似虛空一樣。我們看看註245就是剛才我提出唯識宗破小乘無方分的問題。「這些極微的整體和個別部份之間究竟是什麼?」他用一句說話:「六塵同時觸,微塵成六分;六塵若一位,山王成塵許。」這個很有名的,佛教裏破斥微塵很有名的一個個案,大家返去要熟讀,看看唯識宗還算口齒伶俐,思想很敏捷,但當然比起中觀還有些遲鈍。
故除貪身,看看頌八十七:「是故聰慧者,誰貪如夢身?如是身若無,豈貪男女相?」跟住看註247:受在這裏指身體和心理對於樂、苦、捨的感受;不包括軟、硬等觸覺的感受。
八十八:「苦性若實有,何不損極樂?樂實則甘等,何不解憂苦?」八十九:「若謂苦強故,不覺彼樂受。既非領納性,云何可謂受?」八十八到九十一是好典型的辯論方式,大家不單只是要破斥別人,佛教因明同西方的邏輯是兩回事,佛教的因明最主要是幫助信眾怎樣建立證量,西方邏輯是判別這句話是否中效。佛教的思考方法是在於如何建立貼近法性,或者佛所說的教法。而西方所講的邏輯是讓我們用邏輯去是否work,有冇矛盾,所以兩樣是不同的。這裏很明顯,八十八、八十九、九十、九十一就是很明顯如何破邪顯正,如何提出一個主題,跟住如何support這個主題的方法。大家要學一學。
中觀解惑:「如果感受實有的話,它們不必依其他條件而生起。那麼痛苦便是恆常,但為何我們會有樂受的感覺?因為一個人如果是痛苦,而痛苦是實有的話,他應該永遠不會感到快樂。再者,如果樂受是實在的話,那麼一頓美食等會令人愉悅的事物,為何不能使憂苦的人快樂呢?
頌八十九:「若謂苦強故,不覺彼樂受。既非領納性,云何可謂受?」有事宗反駁:「當人恐怖憂苦,他感受不到甘美食物的安樂,原因是當時痛苦很強,而安樂微弱,正如一大碗苦藥加入一小片糖,不能嚐到甜味;糖的甜味不會改變,只是苦味過濃而無法嚐到。」
中觀破斥說:「覺受必須有被經驗過、領納過,才叫『受』。既然濃苦中有甜樂,你必定會感受到,但你卻說無法感受到這樂受,沒有樂受的經驗,怎能稱為『受』?」有事宗再三堅持說:「這是『受』,沒問題的,就像一大鍋糖水中有一粒鹽巴,因為甜味成分太重,所以無法感覺鹹味。又譬如一個人很開心時,同時有蝨子咬他,但他不會察覺到;所以在樂受時仍存微苦,這苦雖少,但卻實有。」
頌九十:「若謂有微苦;豈非已除粗?」中觀瑜伽師破斥說:「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大樂豈非消除大部份的痛苦?既然大苦都能除去,大樂豈會不能消除微苦嗎?所以強烈快樂時,微苦都不會存在。因為在同一時間,有樂就一定沒有苦;例如用火煮冰,較大冰塊煮融時,小冰塊一定煮融,所以你說感受大樂時,微苦仍然存在是不能成立的。」「謂彼即餘樂;」有事宗知理虧,於是改口風說:「當大樂消除大苦時,微苦亦被大樂改變性質,變成微樂;就好像玻璃覆在藍紙上,變現起藍色玻璃一樣。」「微苦豈非樂?」中觀瑜伽師乘勢再提醒有事宗已失去立場:「那麼微苦不就成了快樂嗎?怎能說它是苦呢?」
頌九十一:「倘因逆緣故,苦受不得生,此豈非成立:分別受是執?」有事宗作出最後補救:「苦受是因為在逆緣下而不能生起。」中觀瑜伽師總結說:「既然苦受在逆緣時會不能生起,那就表示『受』是隨緣生滅,不是實在。這正好說明:『分別感受為實有是一種錯誤的執著。』」
好,再看頌九十二:「故應修空性,對治實有執,觀慧良田中,能長瑜伽食。」「觀慧良田中,能長瑜伽食」,所謂觀慧就是指有冷靜的頭腦、仔細的思路,不受成見、是非毀譽左右自己的判斷;這一點是很重要的,這是修行人學佛前應有的人格品德。例如守五戒十善,這是人的基礎,「戒行為第一,往生善趣因。解脫涅槃梯,離苦之良方。」佛教是教你如何在仁慈上面冷靜頭腦上面,再追求解脫煩惱,經歷出離心、菩提心、正知見,你具備有仁慈的心、冷靜的頭腦,這個是你做人應該有的,我們不否認有些人是未識做人就去學佛,我們不否認有這種現象。但你不要做佛教的敵人,阻止人去入佛門,只有你講佛,人地講佛不可以嗎?不是的。所以我們對人應該有種寬恕的心,他學佛學得很好,但人品不好,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你就當自己是他的爸爸媽媽一樣去教精他,那你便是好師兄好師姐。你千祈不要說你這樣去學佛來做乜,返去洗碗啦,那你便幫了提婆達多毀佛了,大家分得清楚這一點未?這都是修行人學佛前應有的人類品德;具備了才有資格入佛門,學習佛的思想、言語和行為。試從「聞思修」三個字去策劃自己未來學佛的次第。
大家合掌跟我迴向: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09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9


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三日
講座第三十一講


各位善信:
今日我們繼續講《入菩薩行》第三十一講。明天就是母親節,大家聽完講座就要趕著下場,要交個人給母親,跟她食餐好的,有很多學員不能來的,都是跟母親一齊預先歡度母親節,香港人都是忙一點,時間都是緊一點。我們佛教對母親的看法很不同,怎樣不同呢?有幾點好像很矛盾。中國在東漢的時候傳入了佛教之後,歷來社會人仕批評我們佛教,或者其他教派攻擊我們佛教的,主要就是話我們無父無母,無君無臣,否定一切的倫理。大家都諗得到這是指出家眾,出家的人要辭家捨親,就要捨棄自己世俗的父母、妻兒等等,走去專心修行。第二樣大家要留意的,就是佛教是否真的這樣無情呢?對母親或者父親這樣無情呢?不是。不過佛教就有句說話:如母有情,一提到母親都是用這句說話,如母有情,這個如母就是形容詞;有情就是名詞,有情即是眾生,有情識的生命,包括人類,或者我們現在用人類。如母,即是說好似母親一樣的眾生,在佛教來說,我們除了要報答今生生育我們的母親外,還要報答一切眾生,因為他們曾經是我們以前輪迴的母親。對修龍欽心髓來說,一坐下來修法就是觀想右父左母,六道眾生圍繞,並且與他們一起皈依,一起發菩提心,最後一齊迴向,那麼你說母親和父親在佛教的地位緊要嗎?大家睇下現代香港人又或者中實人、歐美文明社會,我打開報紙,趕阿媽走、阿爸走好多,錫哂仔女的很多,錫哂老婆,錫哂丈夫的很多,但是真真正正對父母憐惜的少,但這個不包括大家在內,因為我一望,大家都是有福德的人,有福德的人一定是有孝義的,不孝義就根本不會有福德,為甚麼?這個不是我憑空,或者憑情緒上的一個論點,這是自然的定律。大家這個肉身是由誰來的?是爸爸媽媽,大家都知,這個很簡單。其實我們究竟是甚麼?想想這一個肉身就是爸爸媽媽的,跟住就是我們食菜、呼吸、食肉,於是乎就變成我們這些細胞,我們在這個肉身佔了甚麼的地位?大家想一想。大家想深一層,我們都不知在哪裏找得到自己。一個人,我們說這個人,這個body,既然我們說它一半是來自父親,一半是來自母親,他們對我們的影響力其實很大,你對他不好,自己這個肉身會反映出來,你相信嗎?我們佛教講大家緣起的世界,互相為緣,如果你對父母不好,你不掛著父母,你自己一個人修行,不單只佛知、菩薩知,你自己都知。在內在的身體亦會顯現出來,所以孝義就成為你今生福德一個重大的指標。有些善信心水很清,我父親一早過了身,或者我母親過了身,或者父母一齊過了身,他又怎樣影響我呀?他的影響力不是在肉體,他的影響力完完全全在你心裏面,為何在你心裏面?世界一切的緣,其實都是你內心變現出來,你所感受的事、所經驗的事,現在都埋藏在你腦裏面,你父母過身之前,你有沒有好好地對他們呢?有,恭喜你,你孝義,實有福德。不好,就是必然的,我們五濁惡世的人就肯定個個都沒有感恩的心,所以我們成日夜晚都睡得不好,有很多煩惱成日纏繞著我們,有很多心結,總之人家給了你一萬元,你行行下又見到地上有一塊黃金,現在最好就是黃金,黃金咁貴,你執到,你開心一陣,之後很快就不開心,為甚麼?這就是我們內心儲儲埋埋有很多東西,有很多東西是我們未盡最好一點,譬如是對父母未做得好一點,那麼一切的經驗都會變成記憶在我們的內心,有諸於內而形諸於外,自然就會覺得好不開心。不單是這樣,佛教講生死輪迴,今世的父母,有些我們盡了孝道,過去世的呢?過去世又如何呢?都不理得這麼多,人生我,我都生人,老竇養仔仔養仔,對嗎?
其實這就拉番埋我們要講的《入菩薩行》菩薩靜觀的問題,菩薩靜觀。頭先我們所講,我們父母,有些可能很早便離開我們,其實好想孝順父母,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在。父母挨生挨死,到我搵得到些少,第一桶金的時候,或者生活得開始穩定的時候,想報答他,但好平常的事,他們一定會老的,實會老過你,是嗎?他如果有錢的話,你就不用搵第一桶金,你唅著銀匙出世,一出世就擁有一百桶金,父母肯定起碼有70%、80%的機會先離開你而去,於是乎你就將這些自責擺在心裏面,推而廣之,其實有很多因緣的東西,無辦法知道,但我們知道我們會推理知道,我們在這個歷世輪迴裏面,其實我們虧欠多生多世父母好多的,大家其實可以推理得到,大家今世都咁多,上一世可能多一點,再上一世可能再多一點,積積埋埋就好多。當有一日,我們的父母尚健在的時候,這就最好不過,大家都可以坐下來慢慢望下他的面孔,他的皺紋,好多心事,你就望下自己皮光肉滑,你望下外面的風,外面的樹,你就會覺得人生真是很多缺陷,這個人生真是很多不完美,你等會兒一齊落樓下同爸爸媽媽去食餐飯的時候,你見得到父母開開心心的時候,你就想不到這個問題。到你好靜的時候,你望下父母,你就想得到這個問題:苦,這個普遍性的問題,普遍性的,不單是自己,這個世界每一位都是,普遍性的苦,是透過靜觀才可以領略得到,透過辯論,你一會兒讀《入菩薩行》的時候,辯論你是看不到,感受不到的;要大家靜下來,靜觀看看人生普遍性的苦。如果照佛教的講法,我們有緣才會相遇,對嗎?今世我們的父母很有緣,現在又有緣,一會兒我們又去食餐好,怎樣才算食餐好?香港人食餐好的意思就是去食海鮮,如果照佛教來說,往往有緣的人上一世,或者再上一世的父母在母親節都會思念你,都會想見下你,但很不好彩,她們可能墮落做一條魚,福報好,做了一條龍躉,今日酒樓剛剛就是生龍躉,今世的母親就很開心,上幾世的母親都凳你開心,但她皮肉可能要受苦。在這裏可能會令到今晚你們可能食得沒那麼暢快,我首先賠個不是,但大家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食海鮮不觸犯法律。為何要講這些掃興的說話?就是想大家諗番下如母有情這個term:有情,所有有情識的生命,因為我們不是佛,我們不是阿羅漢,我們亦不是有神通的人,我們不知道哪些有情曾經是做過我們的父母,我們都不知,我們只能夠摸索得到一樣,就是有緣者相會,大家認同嗎?無緣者就拜拜啦。有緣者,大家都是有緣者,在這個講座大家一齊坐,我們可能很多世之前都有很多佛緣都不一定,對嗎?但對凡夫來說,食落肚就最有緣,她就變成你,你就變成她。這時有緣不如無緣啦!我在這裏這樣說所以就叫做如母有情。在噶當派朗日唐巴一句說話:「如母有情諸苦患,我願暗中自取受」,所有有情的痛苦,我願意暗中,要暗中為他們默然承受。不要誇張,因為靜觀才能體悟得到人生的苦,「如母有情諸苦患」,「我願暗中自取受」,他們受的痛苦,那種無奈,我都幫不到他,我想養番佢,報答他的劬勞都報答不了,現在唯有希望諸苦患,所有的痛苦,佢身受的痛苦,我願暗中自取受,我希望全部降臨自己身上,不要比其他一切的有情,這是一切的有情,如母有情,一切的有情,自取受,我來代替他的痛苦。
這一個是菩薩的靜觀,菩薩的靜觀就發展成為菩提心。甚麼叫做菩提心呢?就是說我們用冷靜的頭腦,不是激動的情緒,我們發覺不單只人生痛苦,這個痛苦亦都是不可以逃避,不單只別人不能逃避,自己也不能逃避。你對這個苦能夠認知這個苦,第一你認知這個苦,第二你是不逃避這個苦的責任,這就是菩薩的靜觀,這就叫做菩提心。甚麼叫做不逃避責任呢?很簡單,剛才我用過的例,今晚我和媽媽一齊慶祝,食餐好;不食餐好可以嗎?不用眾生為你們慶祝而身死的。「阿乖仔,阿乖女,你為何不吃魚?是不是阿老卓教壞你,教到你不殺生,不吃海鮮呀?最衰就是老卓。」我願暗中自取受,一切的矛頭指向我的,我願受,第二;但是你都要願受,你不要吃。假使你今晚不是陪媽媽,是陪可能未來變成你的better-half,或者是普通的人,你更加不應該食。你又食,又不肯去承擔責任,你就是口是心非,或者你上這個堂只不過是想聽下新鮮的東西,究竟你講乜鬼,你不是聽緊《入菩薩行》。《入菩薩行》最重要的就是首先要發菩提心,甚麼叫做發菩提心?就是你認知人生是苦,自己是苦,最重要的是有很多眾生,那些眾生曾經是我們的父母,他們現在仍然在受苦。他的苦不單只好似我們一樣,我們現在就是受著苦。有人會說我無病呻吟,你食得好,住得好,點會苦?好老實講比大家聽,我現在食得好,住得好,無病無痛,我何苦之有?但現在壯年快樂健康會變成老弱、孤獨、病痛;最慘的是用任何方法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你睇下今日生的那條龍躉,那條龍躉苦嗎?而家已經被人撈了上來,準備,已經缺氧,牠知道要死,四大開始分離,開始好重,色大分離的時候,好似泰山壓住自己一樣,你話痛苦嗎?無氣抖,你而家試下掩住個鼻,無氣抖,你話痛苦嗎?比針拮一下我們都覺得好痛,何況是把刀,首先張刀拍落去,有些不拍,要慢慢片,好痛。首先我們要自己盡一份責任,不要逃避,要為父母承擔苦這個責任,我們怎樣去承擔?首先自己不要去加害眾生先,這些眾生是父母,不要加害眾生。菩提心開始第一步,有願菩提心,跟住一路修,修下去,在佛教來說就有五個位置,一個就叫做資糧位的菩薩,跟住就是加行位的菩薩,跟住就是見道位的菩薩,跟住就是修行位的菩薩,跟住就是究竟位的菩薩,一共有五個階段,修什麼?就是將菩提心擴展出來,但是在資糧位和加行位修菩提心,大家心理要有準備,付出的心血多,但所得的功德會少,碰到的困境亦大;例如布施的功德有嗎?是沒有的;因為你仍未有智慧,得到清淨的布施功德,所以此刻的布施功德回報很少。忍辱和持戒的功德因仍有執著,所以仍受局限。
而家你開始修行的時候,最主要就是比大家斷除衰先,不好的,例如是慳貪,你首先搞掂不要慳貪先,你不要說自己是大菩薩、大事主,你首先做到不慳貪,做好呢樣先。你不要做到毀犯,你不要做一個壞人,你不要做一個不忠不孝的人,你不要做一個口是心非的人,不要做瞋恚的行為,毀犯和瞋恚,亦都戒除懈怠,懶懶閒,亦都戒除散亂,亦都戒除愚癡,是做這幾樣,這幾樣可能是花了一個阿僧祇劫,什麼叫做阿僧祇劫呢?即是說十的二十八次方咁多世,咁上下,是戒除這些的,你不要覺得自己很偉大,不偉大的。去到見道位,見道位就叫做體證空性,你能夠體證得到空性,你的世俗福德開始得到回報,根據《入中論》說直成超過二乘。你做每一樣六度,有正面的東西,但首先你一定要體證空性。什麼叫做體證空性?就是這幾堂我們會講的人無我、法無我的道理。在佛教來說,一切的較似佛陀真實的勝義功德是要你見道之後,體證得到空性那時才開始有,一切的力量,一切的事業,一切的功德。但是大家不要覺得見道之後,初地菩薩、二地菩薩,去到十地菩薩好了不起,我們拜觀音,觀音很了不起,觀音八地菩薩,必是歷劫修行,他確是比我們清高,但大家不要被我這句說話潑冷水,在一日未成佛果之前,無論怎樣,都是如幻的修行,得如幻的果報,我們自相續都是污染的,無明污染,我們說雖然間去到見道位,已經好了不起,尤其是體證空性之後,可能我們要去到捨身飼虎,或者要犧牲自己生命,我們的肉體,救人等等,好似好神聖,但是比起佛陀來說毫不神聖,不要覺得自己好叻,因為這個自相續,你在這裏譬如是100%無明污染的癡心,這裏是初地菩薩50%,一日他未成佛果,可能是1%,仍剩下1%的污染,心識受污染無明影響,都有1%。成了佛,你才是值得驕傲。所以我見得到很多顛倒的事,個個人提起釋迦牟尼佛就皺哂眉頭,為何我不拜拜我的師父呢?中港台連牽裙腳的大小真活佛,假活佛都只沾這些菩薩的光,沒有人說自己是釋迦牟尼佛的轉世。聽的就是他師父講、菩薩講、觀音菩薩講、彌勒菩薩講、文殊菩薩講,佛呢?就好少人讀他金口所講的佛經,我是龍欽心髓的傳人,講起上來好像覺得我很反叛。但是你記住只有佛才是無垢的,他說的才是絕對值得你全情投入去做,其他所有的或多或少都是一種方便而已,方便法門帶我們去到無垢的佛境。大家如果了解得到我剛才說的,那麼我今堂說的大家就好容易明。
好啦,我們看看講義。在未講講義之前,我們首先講番上一堂講的人無我和法無我,人無我那裏講了幾頌,由七十開始就是駁斥那些對人無我的質疑。上次講座寂天菩薩破斥數論和正理學派唯物主義論調,認為這個物質身體就是我。今堂繼續批判勝論正理學派,和教內有事宗對「人無我」的質疑,什麼叫做有事宗呢?就是指有部和經量部,對「人無我」的質疑,並作結論說修習「人無我」是根除人類痛苦的原因–無明–最好的方法。人類痛苦的原因就只有一個,就是無明愚癡,顛倒。勝論正理學派首先就世俗約定俗成的假我相續,即是我們這個身,我們這期生命,假我相續鑽空子。他們質疑:造業者和受報者是一或異?如果是一,則承認「實我」;如果相異,便違反因果業報。譬如間我們今世是一個人,做了一樣善事,如果照因果報應來說,由善因變成樂果,快樂的結果,一定是有先後,先種因,後結果。現在勝論和正理派就質疑,那究竟你說你造因造業者,和受報的,是否同一個人?同一,抑或相異?如果你說同一的話,那麼今生的A到來世A’,你話同一個人,那麼這就是實我。但是你如果相異,今生(A)去到來世(A’),就因果報應來說,這個人就造業,下一世他就要秉承番,來世的A’要秉承番今世的A的罪業或者善業,這個好似好不公平,甲造業,乙受苦,是否即是違反了因果報應呀?所以這就叫做兩面刀,兩難法,無論他答同一或者相異的話,都會失去他的論點,但是外道以為中觀瑜伽師面對兩難,進退維谷,但冷不防寂天菩薩會這樣說:「老兄,其實你和我都贊成『作者受者異,報時作者亡』,造業者和受報者基本上不是同一人。」對這個兩難法,寂天菩薩就用這個方法,首先就避開一面,巧妙地首先避開正理學派兩面刀,只留一面來破斥。他認為A和A’是兩個人,為什麼是兩個人?如果你說他是兩個,無錯你是否定了實我,但是你亦違背了因果報應,A造善因,但是得不到樂果,但是將快樂的結果給了A’。跟著,寂天菩薩就解釋造業受報雖然是兩個人,但他們是基本上解釋造業者和受報者基本上,留意基本上這個字眼,不屬同一人,來化解和說明自己沒有違反因果業報。寂天菩薩說:「說作業者和受報者相異,是因為作業和受報不可能同時發生,必定要先作業,後受報;所以這點我們有共通點,作業和受報是兩段時間。但是現在造業者和未來受報者是在不同時間存在,所以基本上他們不是同一人。」譬如間不要講一世咁長,七年前我做一樣東西,跟七年後我受這個結果已經不同的了。為什麼?我們如果讀過生物學都知,七年我們身體的細胞全部都已經是轉變哂,其實由阿爸阿媽生我們出來,我們都不知脫胎換骨好多個人,在這個body來說就已經不同了,思想、教育、情緒,完完全全不同,所以就這一點來說,雖然間是同一個人,但其實可以講是基本上是同一個人。譬如間由於現在造業者和未來受報者在不同時間存在,所以他們基本上都不是同一人。話雖如此,作業者和受報者是共享一個自相續,即是說共享一個一連串的東西,今世A可能他是人,A’可能是神,A’+1可能是豬也不一定,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寂天菩薩這樣說,其實造業的和受報的,基本上是兩個人。但是有沒有違反因果報應呢?沒有的。譬如間七年前我殺了人,現在在坐監,坐了七年,雖然七年後我完完全全是第二個人,第二個body,但是我都仍然是我在坐監。所以你現在亦都可以這樣的去安慰自己,食生龍躉,那條龍躉不是我阿媽,所以我食她無妨。但是當你講這句話的時候,你記住,當你變成龍躉,又被你心愛的仔女擺上生的時候,你都要說:「阿仔,你食我啦,我不是你阿媽。」你如果過得到這一關就可以了。
假如這個身心五蘊,七年前構成色身的細胞和現在七年後的色身細胞,在新陳代謝作用下,已經完全不同了,怎可能說是同一個人呢?相反來說,如果你堅持有實我的話,那麼造業者和受報者是同一人,不變,即是A永遠都是停留在A這一點,根本他不會變成A’,亦都不會變成A’+1這個生命現象,實也者即是說無變化,不郁的,所以才是實在,所以你講實在,你根本已經立於必敗之地。相反來說,如果你們堅持有實我的話,那麼造業者和受報者是同一人,並於同一時間,在還沒有造業時,已經要受報了;「因時見有果,此見不可能。」一個人在未犯法之前,你便捉了他去坐監,一個人未偷東西之前,你不能夠說他偷了東西,就捉他去坐監。你話你見得到他拿著個剷,或是拿著個雪插想殺人,這個只是一個可能,可能他手軟呢,可能個雪插爛,殺不到人,只是傷了人。雖然做戲,有一套戲叫「職業特工隊II」,講湯告魯斯有一個未來報告,他發明了一個機器,能夠預測到兇案發生,在兇案未發生之前,已經捉了那個人,將他囚在監牢,這個肯定是做戲,根本就無法律根據。如果在現實社會,就算你提供100%準確的實驗報告,我相信「提案」都過不了立法局。我睇這套戲唯一的論點就是他拿著一個波向上拋,跟著個波就跌了下來,他說這是必然的,人們質問他:「你有甚麼法律依據?人家也未去殺人,人家可能真的會去殺人,但是真的未殺之前,你有甚麼權去將他捕呢?」他就是用物理上的問題,個波一定會跌下去地面作為一個解釋。這個全部都是編劇,記著不是真實的,我用番這樣東西去講講吧,大家不要當真,戲劇還戲劇。物理現象不同因果業力,在造業之前,人是有意志自由,可以選擇你行善抑或作惡,做這件事之前,你可以選擇做與唔做,你在未殺人之前,你有選擇殺不殺人。這就是佛教所說的因果報應最巧妙之處,佛說:「諸法心先導,心主心所作。」物與心畢竟不能同一立論。前面講的就不能成立,第一,一個人未造業,就無可能要受報,;第二點,因和果中間有一種完全的、很自由的意志給我們去揀。我們說無得揀,不能夠報親恩,「樹欲靜而風不息」,這些全部都是我們的藉口,我們有得揀。無得揀,我一定要做一些抉擇令到大家不快樂,或者做一些事去賴,是你逼我這樣做的。其實無得逼,全部都是你自己抉擇,因果業報前不是好像那個波跌落地必然一樣。當你內心充仇恨的時候,或者充滿貪欲的時候,你首先要保持冷靜,自己做唔做得過這樣事,無人逼得到你,外面無一個神去逼你做一樣事,或者無一個佛逼你做一樣事,你完完全全有這個自由去選擇,但是你做了之後,必定承受後果。好,勝論這樣講是不對的,「因時見有果,此見不可能」,你不能夠話那個人未造業之前,那時候就要受果報。勝論派和正理派見到這個論據不能成立,便反口執著中觀所提出約定俗成的假我自相續是實我。你話這個由A一直到A’,一直修行到資糧位,去到究竟位成佛,這個自相續就即是實我,我們很容易就會這樣執著這個自相續,這是實我嗎?寂天菩薩就搖頭這樣說:「這個自相續不是實我,因為自相續是有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的變易,不可能是實有;過去滅,未來未生,所以過去心和未來心都不是我!」勝論派就這樣的說:「那麼現在生起的心就是我吧!」寂天菩薩回答說:「如果現在心就是我的話,當這個現在心消逝的時候,這個我就會化成烏有,那會有實有?」除非你贊成這個我不是實我,那麼就可以講得通。到此,勝論正理派語塞,於是乎無聲出,寂天菩薩就下一個結論批評「人我」說:「猶如芭蕉樹,剝析無所有;如是以慧觀,覓我見非實。」
外道勝論正理派見到大勢已去,退下一旁,破斥寂天菩薩的就只剩下同屬佛門的有事宗的有部。有部就攻擊大乘發菩提心,行菩薩行,得成佛果的可能性,「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煮何太急。」歷史上,現實上,摧殘佛教的往往是同門的佛教。批評對抗中觀愈狠的,就是同屬佛門的有部。所以佛在世的時候有這個說法:「法無大小,人有大小。」大乘和小乘,teaching,佛法,釋迦牟尼金口所講的,根本無大小乘之分,就算現在我們講龍欽心髓,是最高九乘之巔,大圓滿,這只是一個分類方法。我們不承認teaching究竟是有大乘或者小乘,但是人同樣接受佛法,他能否發菩提心,有沒有靜慮很重要,他靜觀是知道世人是這麼痛苦的話,如母有情是那麼痛苦的話,他生起一種憐愍心,利益他人的心,就算他學的是小乘的教法,他本身就是一個大乘人,得證的亦都是大乘的果報;相反來說,我們很多識得搖鈴打鼓,很堅利咒術的密乘修行人,假使間他沒有靜觀,他沒有同情心,他證的肯定就不是大乘的果。有一個故事,阿底峽尊者入西藏,因為那時沒有電話,大家都只是口頭上互報消息。他入到西藏的時候,便有一個來自印度的隨從去到西藏探望他,跟他說:「那爛陀寺同你一齊的同窗,同你一起學密宗的,他修大威德修得好勁那個,你記得嗎?你得罪過他,他還想用大威德誅法去誅你那個,於是乎外間傳你不過他,然後自己便走了去西藏,讓了那爛陀寺教授的位給他那個,你記得嗎?」「那個,我記得。他近來好嗎?」「他證了阿羅漢果!」其他的隨從就質疑:「修大威德又怎會證得小乘阿羅漢果呢?」大家便一起聽聽,以為師父阿底峽尊者會罵那個隨從一身,都不知你在糊說甚麼。大家又知道阿底峽怎樣說?「好彩他沒有墮落。」這是甚麼意思呢?即是說一個人修證大威德已經是很勁,但是他完完全全活在私心裏面,不要說他小乘的果不能證得,他不下墮地獄已經是偷笑。他可能修大威德沒有發大菩提心,但是他有覺得人生是苦,起碼自己是苦,自己不想輪迴,於是便證得到阿羅漢果。這個故事印證了,大威德其實就是密乘,密乘就是大乘的分支,大乘就分為顯宗和密宗。照理來說,修大乘的法就得大乘的果,不是的,不要搞錯,證得甚麼的果,不是在那個教法裏,而是那個人有沒有發大菩提心。所以有些南傳小乘的和尚,他可能有菩薩的靜觀,不是成阿羅漢果,他可能是一個成大乘的果,所以大家要留意這一點。法無大小,人有大小。
有事宗最主要就是攻擊,因為他最睇唔通的就是菩提心,自己個人解脫便可以,個個人都解脫,世界就得到解脫,他這樣去推理。他們質疑:「如果眾生沒有實我,那麼你們發菩提心,利益甚麼人呢?」中觀瑜伽師這樣回應:「眾生虛假,發菩提心立誓成佛,亦是虛假施設而有。」咁辛苦發菩提心要做咁多,嘩,連食餐好都唔得,仲話是虛假,大家肯唔肯做?剛才我已經講,你一日未成佛,就算你是八地菩薩,都是帶住個癡心去修行,去普度眾生。「癡心」不是話你是懵仔懵女,絕不懵,癡心即是話無明污染的心,這個癡心受無明污染,就叫做癡心,哪些人將快得佛果?就是十地菩薩,第十地菩薩還要通過金剛喻定,才能成佛!如果我們這樣去睇,他起碼有1%仍然是受到無明污染的,他還未曾完全清淨,所以許由癡心得。中觀認為宇宙是由無明污染的心識而來,於起惑造業後感生種種果報;所以眾生是建立在虛假的世俗名言上,而眾生受苦是由於無明污染的心識而來。發菩提心就是要根斷無明;在修行過程中,修行者的心識,視乎修行果位,他們或多或少保留著不同程度的無明污染;譬如間最厲害就是修道過程前面,我們這班人大約99.9%的人都是屬於資糧和加行位的菩薩,他們在做什麼?就只是對治慳貪、毀犯、瞋恚、懈怠、散亂和愚癡,修世俗菩提心;去到見道位就開始積累六度功德,漸次修勝義菩提心;修道位就漸次把無明污染的癡心壓伏著,或者斷除它,這時候菩薩的心識雖然間是少了污染,但仍然都是污染的癡心,直至成佛完全根斷無明為止;所以說佛果是由誰得?不是由清淨菩薩得,而是癡心得。佛果是由那些人得成呀?就是由或多或少有無明污染的人去成佛的,大家要這樣去諗,不要覺得自己是高貴,一日未成佛,自己一日都不是高貴。在佛教來說,正觀來說,我和無明比起上來,無明還實在強過我,無明煩惱還實在過我們,我們現在一路一路咁辛苦做甚麼?就是要對治無明,對治煩惱。我們頭號要關心的,不是自己,更加不是自己所有。我所也者即是代了我的愛人、我的屋、我的金錢、我的事業、我的名氣、我的智力,這些已經是很低層次的東西,在佛教根本都不當這些是甚麼的事,我都應該除去,何況是我所呢?再上高一點,這個我根本不應該睇,睇都不應該睇,我們的眼應該要睇著無明煩惱,無明煩惱仲比這個我更加實在。這就是中觀帶比大家的正知見,或者叫做清淨見。要證悟空性就要有正知見,或者清淨見,不是說睇文字,睇文字無意思,你要聽了之後,你要時常去思惟,用你好冷靜的頭腦去分析,不要有偏見,你分析得到了,還未夠,你要在修禪定,修奢摩他的時候,常常反覆的去薰習,就會有勝解,勝解之後,tup一聲,修行修得好,在見道那裏就叫做證空性。證到空性就叫做億中無一,仲不應該受千人拜,萬人拜?對不起,你跟他們一樣,都是一個癡心的人,你一日未成佛,一日容我老卓唔拜你,記住記住。在這裏我再提一提,在真實來說,我、我所根本就虛幻到不得了,唔真實到不得了,唔值錢到不得了,比較值錢的,我們睇得起的,就是無明和煩惱,我們不是要尊崇它們,而是要如何去遠離它們。目前來說你不要說我要破斥無明,破斥煩惱,它一隻手指尾就可以整死你,你不如想一下怎樣去遠離它吧,不要受它摧殘,你起碼去到修行位,才可以正面同煩惱交鋒,現在目前來說,不要造作一些緣比自己的煩惱生起,這個重要,這個是我比大家的忠告,這個是聰明仔聰明女的做法。而家你一些利害也沒有,一些定力也沒有,我而家要同煩惱作戰,煩惱一未除,壯士不能眠,咁你就死無葬生之地,你話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紅燈區就是我修行之處,不單只你現世要去醫院,來世你要落地獄,大家要做一個頭腦清醒的人,孰重孰輕,如何去取捨,要知道。
我們再睇,去到見道位就開始積聚六度的功德,正如彌勒菩薩在《現觀莊嚴論》,《現觀莊嚴論》和《入菩薩行》一樣,兩部都是空有二宗釋迦牟尼佛座下兩大弟子文殊和彌勒兩個最重要的論典。他這樣說:「故盡錯覺即解脫。」你能夠將你的顛倒,四種顛倒,就是常、樂、我、淨這四種顛倒,你除盡哂佢,就是解脫。最後根斷癡心就得佛果;換言之,佛果由癡心者得。反對者又想揪寂天菩薩的辮子說:「癡心有一種自我本位和傲慢,執著自我,產生痛苦;但你們又認為『為息眾生苦,不應除此癡』;這話是否矛盾呢?」寂天菩薩說:「沒有矛盾,為了追求佛果而發菩提心的癡心和自我本位及傲慢的癡心雖同為無明污染,但前者是救苦的心,而後者是生苦的心;前者剛好可以對治後者。同時,既然你提出輪迴痛苦的原因是自我本位和傲慢,那麼修『人無我』便是對治我慢的最好方法了。」
到了這裏就已經破斥了外道,在人無我裏面已經破斥了外道,破斥了同門的有事宗,如果照寂天菩薩來說,他實會拿唯識宗來批判的,但是在人無我處,一跳就跳到法無我,就無提。為甚麼不提?不知道,是否無得提呢?是有得提的。我在這裏就再提一提,我代寂天菩薩完成修補,但是肯定以寂天菩薩的智慧,為何不破斥唯識宗有關於對人無我、法無我的質疑,肯定有他的原因。我在這裏講,不是代表我老卓叻過寂天菩薩,我是跟寂天菩薩揹書包都會嫌我論盡的人,我不敢這樣說,但他有一個unknown的原因,究竟是甚麼原因?唔知,但而家我講番出來。唯識宗在人無我處也有兩個謬誤,第一他認為阿羅漢是破人我,菩薩是破法我,這是唯識宗的主張。但是中觀宗就認為真正的阿羅漢就一定要破法我,這個就可能是破法我佔的比率不是太大,但是都要破法我,首先是破法我,然後才能夠通達人無我;這就是中觀的睇法。第二個唯識宗的謬誤就是人我和法我是兩截不同的,但中觀宗認為有不可分的聯系。為什麼?中觀宗就引了《金剛經》的說話,《金剛經》大家都讀過,抄都抄過,《金剛經》有句說話:「若取法相」,法相即是話執著有法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和壽者相」。所以他的根據是這樣,若這裏詳細講的話,又要花很多很多的時間,現在不講了,但就將資料跟大家講,到大家返去自修的時候,就會發覺其實《入菩薩行》仍然有很多的空白,它的思想架構有很多的空白,而這些空白是要後人,譬如我們,加落填補一下,所以讀《入菩薩行》就不簡單,不是說照背,照抄就可以,抄完你還要認知,尤其是〈智慧品〉,你認知後還未夠,因為你還要經過辯論,反覆地聞、思、修,然後才得到一種正知見或者清淨見,得到清淨見之後,你還要在修禪定,奢摩他的時候拿出來,然後辨思,才能夠叫做證空。這樣仍要被你老卓說毫無尊貴、毫無可取,你們內心都應該是很痛心的,已經做了很多了,但真是苛刻,這就是佛教的正觀,無辦法不是這樣去講,我對我自己都是,我老卓是一個毫不神聖的人,我可能是讀得多一點的佛學知識,但是不是一個稱得上好人,好人都未曾做到,不要說好修行者,但這個是正觀。初初可能會令到大家個心好傷,我已經比阿媽罵了很耐,已經推遲了很久來聽,只是聽就已經覺得毫無功德可言,仲慘過梁武帝度僧十萬,竟然俾達摩說他無功德可言,做一個皇帝比一個和尚這樣的話法,我們都是一模一樣,我們滿以為我們好捧場,阿寂天講些甚麼中觀,我們很捧場,但贏得中觀寂天、龍樹話我們一日未成佛,我們都是一個癡心妄想者,毫無尊貴可言,大家不認同嘛?
好,我們要消下文,因為都講了很久。子三,丑一,由七十頌至七十四頌,寂天菩薩繼續回應勝論派和正理派的質疑,返去如果大家睇的時候,首先要睇頌文,頌文是寂天菩薩寫的,而那些題解是我幫助大家思考,好似編一個處境劇一樣,真是想像到寂天菩薩前面有那些那些人,他們怎樣的問,怎樣的答,這全部是我諗出來,幫助大家明白內容的,可能同你真正理解的是不同的。所以我希望大家首先睇頌文先,然後再睇題解,然後再諗,諗完然後才做問答,千萬不要顛倒,首先睇問答,今期好似好深,不錯,好似有些料,好老實說,你不知道內容在說甚麼咁有智慧的寂天菩薩,我們怎能夠憑一個小時或兩個小時就了解他的思想呢?所以大家一定要謙虛一點。
「若我非實有,業果繫需理;已作我既滅,誰復受業報?」質疑:「如果沒有一個實我的存在,那樣業力果報就不存在了。為什麼呢?例如他在人身的時候造了一個業,他不可能在非人身的時候受到果報,這個業果到底由誰去承受呢?」根據業果法則:一個人沒有造業,他不可能受果報;相反來說,除非他所造的業力抵銷業報的動力平息了,否則,他是無法逃避,必須接受果報。所以大家要做一個精仔、精女,要了解甚麼叫做業力成熟的動力,譬如有人踩著你、罵你,你第一個反應,首先打量下他的高矮肥瘦,有無肌肉,是否好打,第二個就是衡量自己究竟一拳能否把他擊倒。這樣你就中正計,因為如果有人無理來取鬧你,就肯定是前世的因緣,現在已經踩痛了你,因果報應的動力已經去到高峰,一路滑下來,是嗎?你現在還想一拳打番人,你又會將業力的動力再推高,就算佢俾你打到頭都歪,又如何?「在於世界中,從非怨止怨;唯以慈止怨,此乃古聖法。」大家想做聰明的人,想在佛學上得益,要讀讀這些特別的名詞,業力受報的動力,就在這裏學。平息了,否則他是無法逃避,你必須接受這個果報。所以反對者就質疑中觀,前生造業者,後世受報是同一人,抑或是二個人;如果你認為是同一人,則你承認實我;若你說造業的前生和受果的後世是兩個人,那麼你便違反了業果法則。
七十一:「作者受者異,報時作者亡。汝我若共許,諍此有何義?」寂天菩薩首先將他的兩面刀變成一面,拆了它。你和我都共同承認這點:今世造業的這個人和後世受報的這個人,在不同的時間存在,而且他們基本上不同一人,既然如此,我們諍論這個問題有何益呢?基本上不同一人即是說作者和受報者雖然處於不同的時間狀態,但兩者共享一個自相續,或者有一個自相續裏出現了不同的生命形態,這樣去理解。一個作業者是不能在同一時間感受業因的果報;相反來說,感召到果報時不可能還在積聚那果報的業因。這裏要駁斥的是勝論正理派認為「我」是恆常,而中觀則認為實「我」不是真實存在;再者,如果「我」是實在的話,便不能是「作業」者,又是「受報」者;所以大家都沒有一個爭論點:作業者和受報者是兩個人及兩段不同的時間存在。所以今晚大家可以安心一點去食龍躉了,因為受報的都可能是到你生了小孩子的事,你死了下一世的事,到底你會否變成龍躉比你的仔女食,此是後話,理不到咁多。
七十三:「過去未來心,俱無故非我。生心若是我,彼滅我則亡。」過去心和未來心都不是我,因過去已滅,而未來未生,都不存在。而勝論正理派便這樣說:「那麼現在生起的心便是我。」寂天菩薩這樣回應:「如果說現在出生的心是我,那麼它消逝的時候便沒有『我』了。」
跟著寂天菩薩引龍樹菩薩的《寶鬘論》這樣說:「猶如芭蕉樹,剝析無所有;如是以慧觀,覓我見非實。」就好像芭蕉樹幹一層一層地被剝開,將會發現裏面空無一物;同樣,以智慧去分析「我」時,就會發現:「我一樣是空架子,並沒有『我』真實存在。」
跟著七十五和七十七就是回應教內有事宗的批評,佛果是由完全的出離和積聚福德而來;所有令人痛苦的苦惱已淨除,所有積極的福德已積累。反對者質疑:「有情若非有,於誰起悲憫?」「立誓成佛者,因癡虛設有。」有情如果不是真實存在的話,菩薩對哪些人起悲憫之心呢?解惑:「一如月稱菩薩在《入中論》說:『宇宙是無明心識所產生,所以這個宇宙不是乾淨的,大家不要嚮往這個世界。由於無明造作染污的業行,善惡果報隨之而來。』我們承認世俗種種果報來自無明,但這些無明只是因世俗名言的力量而存在,你的心有,果報就有,你話幾時發達,你個心想幾時發達就幾時發達,不過你個心唔夠強,發達就無咁快,但你的心同煩惱相應,就比較強烈一些,瞋恨心強烈一些,瞋恨心的麻煩事就特別容易在你面前出現,大家自己想想,試下怎樣去逃避吧。眾生受苦是建立在受無明影響下虛假的顛倒,而非由正觀而建立,所以起惑造業下受苦,世間眾生每日都是受苦的,所以我們應該以慈悲心來化渡眾生的痛苦。
七十六:「無人誰得果?」「許由癡心得。」那麼誰人得佛果?就由癡心得佛果。「為息眾生苦,不應除此癡。」如果一切眾生都非實有,成佛得到佛果又是誰?眾生是虛假,菩提心是為虛假存在的眾生而發的;就如受無明業惑,我們承認眾生是受苦一樣。由於持守菩提心,漸次獲得佛果;這時發了菩提心的修行者,一方面在未獲得佛果前亦是癡心所虛構的,而另一方面雖在無明業惑所虛構下發菩提心,但仍可證果,所以佛果由癡心證得。「既然勝義諦中『無明』非實有,『佛果』非實有,為何你們還要追求取證?」這是很多人會問的問題。他說:「因為無明業惑虛構的發菩提心,漸次成佛,他的目的是為了除去如幻眾生之苦,雖然這是出自無明虛妄分別,但是亦不應除去。」睇睇註240:龍欽心髓傳統對這一句通常引用一個例:就好像一個人發惡夢,在惡夢中受盡苦頭,他在惡夢中又知道自己在發夢,在夢中想出脫離惡夢的方法,從惡夢甦醒過來。雖然這些脫離惡夢甦醒過來的方法仍是在發夢中想出來,但當你未從惡夢甦醒之前,這些方法是不應捨棄的;只有在你完全醒來,惡夢和夢醒方法,這一切才可以被捨棄。
寂天菩薩堅稱當我們未能滿足於世俗諦的分析,而繼續尋根究底時,我們會找不到實有的眾生。但在世俗世界來說,無論如何都有眾生在受苦;所以為了要從輪迴苦海得解脫,我們必須修習能消除苦因–無明的方法。受無明蒙蔽的心識妄執事物的本質,引致我們顛倒迷惑,因而受苦;所以便要徹底根除無明;但是寂天菩薩提醒我們,無明不是世俗世界的真實,故此緣起世界下的因果業報是不能被否定的。
大家睇睇241的註,241這個註比較深一點,這個講到勝義諦和世俗諦。我們怎樣面對世俗諦和勝義諦的問題。中觀應成派主張緣起現象和無自性的空是同等重要,世俗諦是不該被分析的,例如火,在世俗諦看來,有火焰就會燒痛人,所以我們無理由會將手放在火上,因為我們知道後果是實會燒痛的,對嗎?火如果在世俗諦來講,我們的意識不去分析它的話,火就很鮮明,亦都不須要我們分析,我們不是說那些火經過我們分析,火才會產生熱力,才會燒痛人,火本身就可以燒痛人,火本身就可以存在的,不是說因為我們現在研究火,火才存在,但是話雖如此,如果我們分析,火究竟真實嗎?我們就知道不真實,因為火除了木頭,或者現在石油氣、煤氣等等,大家不用執著這些字眼,熱力和煙外,根本就沒有真實的火,這是經我們的正觀可以睇得到。有兩樣真實,在世俗諦來說,火不是說我們分析,它才存在,它在燃燒,它在毀滅。它是好鮮明的存在,但是如果我們分析它的時候,火就不實在,大家諗下火怎樣來,一枝火柴,有些火藥,有枝木,離開火藥、木、溫度、煙,還有火嗎?沒有,這就叫做正觀的分析,去到勝義諦就不用說,離名言。所以我們活在這個世俗諦,不要時時刻刻都用勝義諦,或者不要時刻用正觀來分析,否則我們一句說話,講俗一點:「無癮」,即是人們談情說愛的時候,那些不識情趣的,講實話的男男女女:「打令,你有口氣。」當我們活在這個世間的時候,除非我們在修煉,我們不應該每每用勝義諦來分析,一分析就必定得一個結果,記住世俗諦所有的存在都不得真實。我們應該怎樣利用世俗的東西呢,火,不要講咁多,不要分析它真實與否,原來火可以取暖的,可以燒食的,可以用來消毒,你就用這些來幫助自己生活舒適一點。
「我慢痛苦因,惑我得增長。」「謂慢不能除,修無我最勝。」為了追求修道發菩提心求佛果的癡心,與執我的癡心雖然同樣受無明污染,但有很大的差別;前者雖然是癡心,但可以因修行而斷除眾生的幻苦;而後者執我,只會增加眾生的幻苦。此外,前者更是對治後者的良藥,二種癡心不可同一而論。同時,傲慢和自我本位只是迷垢,根本不是實有,所以修習「無我」是根除我執無明最佳的方法。
我們睇睇問題,還有些少時間。一、二、三都很簡單,第四:中觀提出不能否定世俗諦的任何東西,因為你否定它就是「無癮」,因為我們都是活在世間,而且我們未證佛果之前,或多或少來說都不是絕對清淨的人,不是絕對神聖的人,佛祖都是這樣的認為,龍樹菩薩更聲稱世俗諦只是一個顯象,經不起正觀的分析,譬如火的存在,如果你必定要用正觀來分析,它就是無,不實在,但是更加堅持一點:要了解勝義諦,就是要透過世俗諦外,別無他法。所以我們知道我、我所、火、世界,這些不是真實的東西,我們不要放這麼多執著,隨緣而過便好,大家開開心心就好,珍惜現在就好,大家利用這個順境造多一點善緣就好,修行就好,不要下下用正觀來分析,所以寂天菩薩提出「佛果由癡心得」,「為息眾生苦,不應除此癡」。甚至說成佛前「惑慢不能除」,這就是說,在某程度上,我們一日尚未成佛,我們或多或少都保留無明污染的心識。所以你沒理由覺得自己修行比別人殊勝;你的宗派比別人清淨;你身份比別人高貴;你同意這講法嗎?這就是活用到勝義諦和世俗諦,大家返去諗下啦!
大家合掌跟我迴向: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08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8


二零零六年三月四日
講座第三十講


各位善信:
今日我們繼續講《入菩薩行》的〈智慧品〉,我們看看題解。上次講座我們已經破斥了「我執」中的「俱生我執」,〈智慧品〉最主要講的兩樣,就是人無我和法無我,兩者不是各別獨立,完全係一樣;而是所有東西都沒有實自性。只不過我們先要從自己,例如輪迴主體自相續和我們的身體開始分析,所以人無我是一個手段,體證法無我才是中觀所破斥的目的。依據龍樹菩薩和聖天菩薩,月稱菩薩至到寂天菩薩的見解,認為我們要體證空性,即是說要認識得到將最微細的法執都要去除,才可以將輪迴生死的種子完完全全的消滅。為何要分成人無我和法無我這兩樣?既然間我們覺得人無我和法無我是不應該分開的,只是一樣東西,總之就是要體證空性,那為何要分兩樣東西呢?是方便我們,因為人類習慣了將人和法,自己和對境分開,所以這純粹是一種方便善巧而已,就是前幾講帶落的重點,這是我要提醒大家的。上次講座我們已經破除了「我執」,這個我執就變成人無我最主要的障礙;消除我執,就能夠通達人無我。我執分兩類,一類是俱生我執,一類是遍計我執。
上一堂我們已經在理路上破除了俱生我執,所謂俱生我執就是我們在色等五蘊組合的整體上,甚麼叫做色等五蘊呢?是指我們這個身體,這個物質的身體,執住有一個獨立存在的人我,除了身體的五蘊外,我們找不到第二個我。簡單來說,我們執著這個身體就是我,哪個是我?哪個是卓格多傑呀?拍拍心口,這個就是我。通常普通人都是這樣的看法。我就是這個五蘊身;但是經過多方面的分析,所謂「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不是我;當我們透過沉思,和知道在五蘊身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我」,經過很長久的修行,我們知道這個身體會成日變,變老,變衰弱,由生出來到死,我們都一直在變,死了之後,身體還歸四大,化成一堆黃土,或者化成一執灰,其實我們要經過好幾十年,或者人類要經過很多很長時間才能總結得到這個經驗。現在我們雖然覺得這個身體不是一個真實的「我」,但是我們仍有一種執實自我的力量,譬如我們行街時,有人踩著你,就算你已經修得多好,你立刻第一個念頭都會很嬲,為何他要踩我?是不是故意的呢?為何他不去踩那幅牆?不去踩地下呢?要踩著我的腳呢?我們很生氣,但是到第二刻,你就提醒自己不應該這樣,我們應該有種寬恕性,或者我們覺得可能這是前世,我們很多傳統的佛教徒都會這樣想,可能前世我踩過他,今世他來報仇吧,算了,是否很多人會這樣的想?驀然之間有人踩著你,或者有不明的東西朝著你方向擲過來,你仍會很驚、很害怕、很恐懼,這就因為我們未完全了解空性,你一了解空性,見道,你就不是普通人,現在我們都是普通人,大家不要考驗我,由你的座位處擲東西向我,我就一定閃,因為我仍未證空性,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凡夫。如果你擲過來,我會擲向你處,又試下你是否夠班,你試得我,我又試得你,大家都是相對的。所以大家不要擲來擲去,不要試了,我好坦白同大家講我是未了解空性的凡夫,是一個普通人,是佛教所謂的「異生」,俱生我執尚存在的緣故。所以俱生我執是很難破除的,有我們這期生命的話,一日我未完結,就算證得到涅槃,我仍然有這個身體的話,我仍然都要食飯,我仍然都要睡覺,就是這樣簡單,因為我還有很微細的俱生我執。第二個就是偏計我執,這種偏計我執是經後天教育、計較思量而來,這種偏計我執可能是愈讀得多書,愈受高等教育的,就愈容易犯。前幾日我忘記了是不是城市理工出了一個報告,在東方日報處發表,就是學歷愈高的人愈乞人憎,為甚麼乞人憎呢?因為他們的偏計我執是很深,偏計我執愈深的話,他們就愈能看得通很多,利益,很細微的利益被侵損,他都會作出一個保護,或者反抗,但是在香港,到處都是充滿著利益衝突,譬如我們乘升降機,很小的一件事,如果不讓你乘升降機,或者有很多人在爭著乘的話,你都會覺得為甚麼我不能早一點上呢?如果早一點可以進入的話,你說多好呢!如果讀得多書的會覺得旁邊那些讀書不多的人就不應該跟我爭,我怎樣都比他們優勝。所以就算是偏計我執純粹是後天的教育,這個教育有兩方面,剛才我所說的教育,或者是我們要保護自己的利益的教育,好似西方有很多的教育都是想著要如何去保障自己,或者保障自己人類的社群,就剝削其他的動物,或者剝削地球,這是教育的其中一種支派;但亦有一些教育是教我們要犧牲自己的利益的,譬如中國儒家的學說,佛教大乘的學說,都是講犧牲。有群體,有人類,就有利益的衝突。我們現在講《入菩薩行》,大家都覺得好,我們個個都是受苦受難的人類,我受苦,其他人都是受苦,我們應該互相提攜,互相支持,互相憐憫,所以在情人節的時候,對著你的情人不要再讚她:「妳真靚!」你見到她就只是一句:「你真是可憐!」有沒有這樣做?不要再讚她靚,你會令到她更加我執,你提她妳很可憐,她就覺得為何會說自己可憐呢?一路深思下去,一路追究下去,呀!對,人老了就真是可憐,人病了就真是可憐,人貧苦的時候又是可憐。我們大家都會明白這個問題,但是實際還有很多樣問題,例如牽涉到利益的時候,你願意放棄自己的利益嗎?所以《入菩薩行》講很多的理論,我們要開始習慣,在某些利益上,你是須要讓步和犧牲的,你是要犧牲某些利益來完成你認為《入菩薩行》就是一個解脫的明燈,自他利益的明燈。所以偏計我執是經過後天教育、計較思量而來。譬如有些人說「魂歸天國」,意思是說他放棄了肉體,靈魂意識往生他方;這種執著靈魂意識為實我的,寂天菩薩就用以前有種叫做數論宗作為代表,這個數論的理論我們在〈安忍品〉,第六品〈安忍品〉已經講過。
又有一些例如是唯物論者,認為自己已經很科學,我就是這個身體。在西方都有曾經破斥這些唯物論者的一個笑話。這個唯物論者就話:「You are what you eat.」我們這個身體如何來的?你吃甚麼便是這個身體了,這個很典型的笑話,五十年代的美國佬就最流行講這句。我們怎樣去嘲笑他?「You eat nut. ∴you are nut.」You are nut不是說你是一個硬殼果,nut 即是話你stupid,這是美國的一句俗語,即是話你很膚淺。如果你話你You are what you eat ,你食甚麼你就是這樣東西,好似好scientific,其實根本一些深度也沒有。他們就是這樣的去想,以為自己好科學,我就是這個身體,但我們一提到這個身體,身體都要有腦袋去指揮,才能夠行動,死人都有個身體,你見到它郁嗎?獅子、豬、老虎都有身體,牠能夠思考嗎?跟著他就這樣去答,你在這個腦袋裏面放個人工的智能晶片就可以了,那時社會更容易管治,個個人拿個儀器一「篤」,就知道你的資料,你想甚麼,你想吃甚麼,你想消費些甚麼,你有沒有犯罪的傾向,你的本能、天賦是織衫、煮,或者是經營商業的,或者是語言天才的,管治太方便,各取所需,各展所長,你說幾好?但是大家會期望在你的腦袋裏面放晶片,那時人就沒有情緒了,不會嬲,不會喊,不會有同情心,大家都知道要遵守法律,在某個範圍裏我不去侵犯人,別人又不要侵犯我們,是嗎?更加厲害的就是預知你未來都可能會殺人的,現在就已經可以將你揖捕入獄,這些全部都是唯物論者的構思看法,人類將來的藍圖會是這樣。這種執物質身體為我的,就是勝論派和正理派的主張。這些外道邪說歪曲事理,在千百年前已被寂天菩薩以中觀正理一一駁倒了;為何在這個時勢仍有人執持這些謬思,其勢力邪見還囂張過於千百年前呢?這些乖離人性單純唯物起碼是現今世界的主流,這班人,獲得國家社會科學研究最多的撥款資助,有人去資助佛教嗎?其實佛教有很多事項須要資助的,譬如要一些統計數字,我們中國佛教有哪些宗派仍然存在呢?有幾多個人出家?有幾多個人還俗?有幾多信徒皈依之後又改信其他宗派?他是出於甚麼原因改信其他宗派的呢?全部都要有數字,因為我們沒有數字,我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但是一牽涉要統計,要數字的話,就要放很多的資源,要很多的人力物力,誰人肯去做呢?無人肯去做,無數據,我們根本看不到人類在佛法方面的問題出在哪裏。現在我們可以學番下寂天菩薩,我懂中觀正理就可隨便捉一個科學家去罵他一身,駁斥了他叫他收檔,可行嗎?時移勢易,不能夠再跟人家鬧交,你估你真的可以鬧得贏人家嗎?寂天菩薩就可以鬧得贏人,我們就未鬧贏人。所以我們要通過很多的挑戰。我們的挑戰究竟是怎樣?我們就在這裏分析一下。
現在其實科學或者工業影響人類很深,我們有人工智能,有些甚至切開我們的腦袋,研究我們的神經是怎樣的,在甚麼情況下會有情緒,在甚麼情形之下會思考,還有生命科技,昨天我看「國家地理雜誌」,原來現在的生命科技在加洲很發達,吃得開。大家都知加洲是人間天堂,甚麼叫做人間天堂?即是最富有的地方,最富有的人、最有學識的人都聚集在這裏,他們現在潮流興不老、不死,有些科學家猛用動物去研究,人類為何會衰老,首先用老鼠仔、蜜蜂、蝙蝠去試驗,弄出很多不老的藥,你知不知加洲每一年的人食這些傳說話可以令大腦年輕的藥物多少錢?一千三百五十億。大家可以知道,人的資源和金錢全部花在什麼地方了,就花在不老上。有幾個活生生的例子,我望望他們的樣子,你話他們年輕了,其實我看他都不是太年輕。譬如我現在望下達賴喇嘛,他給我的相,他沒有錢食這些藥物,但他還年輕過這班靠食這些藥物的人。當然我講這番說話是完全很中性的,不是說我們不應放這麼多錢落去,我們人類其實都會追求食物,追求不老不死,老了真是很可怕。有套片說人在三十歲開始,身體所積聚的脂肪、有害物質,一直會充斥著我們身體的器官,所以我們沒有辦法不老。還有一點很吸引的論點就是,人可以活到一百五十歲,這令我最是鼓舞,我現在常擔心自己修行,修修下,修到八十歲時就無辦法將整套《大般若經》讀完,宜家如果有這樣的科技,為何我們不去利用這些科技去活長久一點,令到我們在佛學的領域上做好一點呢!
我剛才所講的一堆說話,不是說我們要好似寂天菩薩一樣去跟人爭辯,完完全全相反,現在佛教同這班唯物主義科學家要採取一種互補、消融,不是對抗,不能夠再對抗的態度。剛才我們已開宗明義講《入菩薩行》,大乘的學說,其實它是要引起、要促進、要強化人兩方面,第一是覺性,第二是慈悲;《入菩薩行》主要是這樣子。你再在這裏看看,科學、工業,其實我們覺得它們在走這個方向是否一種毀滅或戰爭,令到人類痛苦的東西?我們覺得不是,所以現在科學的發展,唯物論的發展,科技的發展,其實基本上同我們現在大乘說的,在某個程度上我們是要幫他們手的。人為何要慈悲呢?剛才我已說過,就是佛教同其他不同,覺得人的生命本質是苦,這是大前題,人生是苦,為何要做咁多不老不死?因為老死就是苦,所以我們才要在困難中、困境中走出來,我們最多是批評他們科技採取甚麼態度來作科學研究呢!現在是消融的時代,如何用一個很具體的方針,我們如何同現代的數論宗、現代的勝論宗、現代的正理派合作呢?就是用番《入菩薩行》,大乘。我們如何有資格做到這一點呢?有幾點,首先我們要檢討一下,他們有實驗室、有豐富的資源,美國所有高等的學府都會研究這些,我們現在佛教徒可以用什麼呢?用番上天賜予我們的東西,人類究竟有甚麼工具?人類憑甚麼工具?我們佛教憑甚麼說我們的修行可以補足剛才所說研究的領域呢?我們有天生的一種理解力、識別力、追求快樂的本能,我們個個都希望追求快樂,可能有些人手法完完全全不同,完完全全是歪曲了、顛倒了,以損害為手段來爭取快樂,所以造就很多的惡業。其實我們都希望快樂的。有一種天生的理解力懂得去學習,我們知道佛所講的是對的,《入菩薩行》講的是對的,有一種理解識別力,《入菩薩行》裏有很多的資源,一個大的資源,我們透過這個資源可以摸索得到怎樣去禪定,怎樣去利用中觀的理論來禪定,怎樣去到大圓滿的境界,最主要的就是有佛和菩俾比我們的福蔭。我剛才說這樣多,我再濃縮一次來說,就是現在我們這個時代,要怎樣去看科技和工業這種唯物論,而不走向於產生我執,我們用甚麼態度去謀求人類的福祉呢?為何寂天菩薩要寫《入菩薩行》?因為寂天菩薩是為了人類的幸福,開宗明義在第一、二句裏已經講了。他如果不是為了人類的幸福,他不須要寫這本書。但是為何他要破斥數論宗,在這裏講到人無我、法無我的時候,為何要破斥外道呢?因為他們的理論是想不通宇宙實相的事。為何我們現在要同這些非佛教的所謂科學、所謂工業妥協?因為我們力量弱了很多,我們有很多的領域,無論是知識的領域,或者被人類認同的領域的能力都遠遠落後了。在佛教的知識裏面,我們是比普遍的人類遺棄了,不認同?大家敢唔敢出去話自己是佛教徒?唔敢。成日都驚人家說自己迷信,不要說佛教徒,就算你有宗教背境,天主教、基督教都要細細聲講,現在唯一最囂張的,不是最囂張,最有power的就是回教。
現在我們為何要在題解處提這一樣?就是寂天菩薩當時可以做的,我們現在都可以做,但我們現在做的手法完完全全不同,我們要在大潮流裏找個同現代科技有一個共通點,在謀求人類的福祉裏找一個共通點,這就是《入菩薩行》。有很多人會覺得這是否依規矩?寂天菩薩就用破斥,用硬招,你現在就用妥協,用軟招,同埋佛教咁多個宗派,你話用這個《入菩薩行》做代表就可以,你是否代表整個佛教信仰?那你一句「質」埋,我根本就無法擋,我只是一個small potato而已,好彩佛祖庇佑,我這個薯仔能夠同大家講幾句佛理,無權威的,但這是完完全全合乎佛法,亦都同佛法無乖離到,因為我們現在要提倡用佛教《入菩薩行》裏面引起促進、強化覺性和慈悲的,是大乘。大乘裏面,目前來說,不單只是我這樣認為,大多數人認為《入菩薩行》足可以代表大乘。大乘其實是講些甚麼?其實大乘得四個字:苦行明覺。甚麼叫做苦行明覺?剛才我已經講過,佛教有很多的宗派,形成了很多不便,我們其實都很難一下子將佛教的所有宗派全部講出,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佛教分了小乘、大乘和金剛乘。在這裏,大乘是中間的;小乘又是四個字:知苦斷集。知苦就是講因果,我們歷世輪迴,人生是苦,苦的原因就是煩惱是我們招集,令我們做好多種苦因,於是乎要償還苦果,我們要斷除這些苦果,小乘最主要是講這一樣。跟住去到大乘,為何會有大乘?就是建立在小乘這一個知苦斷集處再發展出來。怎樣發展出來?就是大家都知苦,同是天涯淪落人,大家要互相幫忙,就有大乘,苦行明覺,已經是苦,為何要苦行?苦行是叫你hard working咁解,不是suffering的苦,是hard working,努力去修行。同樣一個苦,如果不明白的話,就不知道是甚麼意思。明白嗎?用英文會比較好。去到密乘,Vajrayana,由於你大乘的覺性和大悲已經是圓滿了,你跟住中觀派,就算是唯識派的學理去修行,已經是去到一個很圓滿、很深厚的禪定力量,便去到密乘的深密隨轉,甚麼叫做深密隨轉?我都不知用甚麼來形容好,因為這是離開文字,因為去到大乘覺性就慈悲,去到中觀就要體證空性,體證空性已經咁難,現在五濁惡世已經無人能修到見道位,我都未到班,去到見道,已經識飛天,在這裏不用乘升降機,飛出去便可以了,何況咁高,真是很難講。但我現在勉強用一個符號–句號–來表示。這個句號是甚麼?我們在grammar上幾時用句號?完結,那句說話已經是圓滿地完結了,如果你仍有話要說,就不是,再有話說就用分號,未到分號之前只是用逗號;我都唔明,就用感歎號!真的嗎?就用問號。深密隨轉就是說我們修密乘,密乘有很多個層次,去到最高的層次就叫做大圓滿身智無別現前圓,在這個時候才是叫做句號,其他的密乘就是一個分號。這個當然是去到判別,或者自宗的一種踩低別人,抬高自己,這個我不說了。我再講講這個句號。深密隨轉就是說在我們的生命裏面,當我們修龍欽心髓最重要的怎樣做呢?就是將在歷世輪迴期間所產生的業完全淨化,去到本淨明體任運成,就是一個句號。要耗盡,大家留意這個耗盡,我們又用例子,否則大家覺得一講到大圓滿,就是生命的終結,這不是一個教派,而是殯儀業最好用的,大圓滿就夠。所以大家如果去查台灣的黃頁,大圓滿通常是給殯儀館用的善終服務。我們用番香港一些例,前個月,九巴就發明了一種如何將廢物轉化,發明了用一種細菌將廢物,這些廢物你燒它又不是,堆田又不是,最有效就是發明一種方法,而且實驗證明是很有效的,它會將廢物完全淨化,細菌將之食哂。小乘就是這樣,我們香港有很多垃圾,小乘就是將它拿去堆田區去堆,大乘就是燒了它,密乘呢?這個句號的意思就是叫你轉化,搵細菌,廢物對人來說可能是有害,但細菌就能有效地轉化變成有用的食水,還可以用來灌溉。這就是密乘。但是這兩樣:小乘、密乘,一個太高,我們剛才已說過,普通人根本做不到這樣,因為我們去到密乘一定要有一個大前題,就是已經經過苦行明覺,在苦行明覺好辛苦地去修行,卒之找得到菩提心,歷練千劫,才知道有覺性和慈悲,我們再不會為些少利益去造惡業,不單只不會為些少的利益去造惡業,而且還可以將自己的利益給了別人,大家做得到嗎?做不到!金剛乘的深密隨轉,劃上句號,其實是很難的事。我們寫文章最多最多都是用這兩個吧,用到這個已經是很厲害。合乎現在五濁惡世嗎?不合乎!人的質素開始好低好低。這個知苦斷集更加要離世而獨立。所以我們要在這個大乘裏面找得到《入菩薩行》出來,最能夠同現在這個時勢互補消融。不用拗,大家以和為貴。最好就是同哈佛大學,或者是美國的教育部,或者世界聯合國文教基金會申請撥款比我們佛教研究,做龐大的數字統計。
這個我花了成個鐘頭,最主要就是講比大家聽,到了這裏,我們讀《入菩薩行》〈智慧品〉破斥凡夫外道諗錯同門,千祈不要再學。我們不要一本通書讀到老,現在時勢不同,寂天菩薩是中觀學派的大論師,是可以用論辯,因為當時最高的學府那爛陀學府,全部都是這班人。無論氣勢等等都是凌架於其他外道,但是現在我們不是,現在我們要找出跟世間的科學、世間的工業、世間現在人類的思想,要找一些共通點,互補不足,共同謀求人類的福祉。這就是我們花了一小時來補充題解的原因。這是我作出來的嗎?不是,現在一般佛教有識之士都有這樣的走法,只有那些二流、三流,或者已經是過氣的佛教學者仍然在互相扯頭髮,最蠢的佛教徒就只懂得去謾罵這個五濁惡世,而不懂得如何實際地去為人類的幸福做點事,其實就已經乖離了佛祖的原意了。我希望大家明白這一點,然後才繼續去讀《入菩薩行》,你就會明白到寂天菩薩寫《入菩薩行》的原因;否則的話,你只不過是睇寂天菩薩如何去破外道,你就只是學得到一些完完全全和他意趣相反的事物了。
好,修遍計我空分三,第一是破我許為意識,破數論派的我。有些外道好像數論主張「我」是一個獨立、自主的意識。另外一個極端就是勝論和正理派認為我是無心的物質身體,這個無心就是指無意識、無靈魂。寂天菩薩分別在六十至六十九頌破斥他們。我們首先睇睇數論其實是說甚麼。數論派的主張和佛教怎樣破斥他們,見〈安忍品〉的註,在年幾兩年之前寫的,可能大家忘記了也不一定,我做了一些功夫,將註80和82從新寫一次,大家就知道我們為何要破斥數論。其實數論也有他可觀之處。數論派把整個宇宙現象分成二十五種因素。第一種要素稱為主物,它是第一因,這個第一因即是說大概等於外界有一個絕對的真實,叫做主物,或者我們可以當他是上帝,離開自己以外一個真實,叫做主物,第一因。甚麼叫做第一因?即是說它之前是沒有東西的,完完全全只有是它能變出東西來,第一因。第二個要素就稱為我,purusa,是主物之外另一個造作因,亦都不是由其他因創造的,我就是一個實體。在邏輯上來看,就有兩個第一因了,根本就已經荒謬,第一因就只有一個,竟然弄出兩個。既然有兩個,就不是第一因了,對嗎?但我們又看看他怎樣的荒謬下去。當「我」進行思惟活動的時候,這個「我」最主要就是有一種特質,就是思,諗就是我,為何我們知道有這個我存在?就是因為我有一種思惟,於是就可以反證得到我這東西存在。認識境界時,「主物」就變化出種種現象供「我」享用。主物就是另外一個造物因,既然間你喜歡思惟,我就變化種種的現象給你看,給你看個飽。主物就好像萬花筒一樣,你喜歡看萬花筒嘛,我就變化很多的現象給你看。例如主物產生大,大產生我慢,我慢即是自我意識,可以視為一種動力,動力又可以創造三本事,這三種本事依不同的組合產生了分歧複雜的現象世界。即是好像三原色一樣,七彩就是由三原色變成。這三本事分別稱為明質,sattva,單是睇這些文字,我們都已經很辛苦;《入菩薩行》中文翻譯者如石法師將sattva譯為喜,但是在千幾年前唐三藏玄奘法師、窺基法師就已經將數論的sattva譯為勇。所以單是記這些名詞都搞到我們頭昏腦脹,佛教幾多名詞,其實我們做了很多事為自己造作了很多的障礙。我們用番勇就好,以前唐玄奘用的了,哪個學佛的人未睇過《成唯識論》?未睇過就根本不懂得佛教心理學,更加不懂得甚麼叫做佛學。他又再譯做喜,如果只懂得喜,不懂得勇的就不知道了。激質,rajas,如石法師譯為憂,《成唯識論》就譯為塵。闇質,tamas,如石法師和《成唯識論》都譯為闇。明質佔多的我慢就稱為具精力的我慢,由這種我慢生成十一根,即是五種感官:眼、耳、鼻、舌和皮膚;五種行動的器官:口、手、足、肛門和生殖器;與及意根。激質佔多稱為變易我慢,再變成五唯,五大種這些物質元素和tamas所形成的,所以二十三法和三本事都是實有,都是「我」的實在對境。我為甚麼是實在呢?因為他能夠思想,我們覺得自己是現代人,讀過下中學的人都明白到,我們中一讀邏輯的時候已經知道第一因就只能夠有一個,不能有兩個,都知道它是荒謬的了。但大家又不要覺得數論真是未夠班。「我思故我在」在數論產生的時候是在公元一世紀左右的人,而十六世紀法國有位哲學家叫笛卡兒,亦都是提倡「我思故我在」,認為我能夠思想的,這個就是我。大家所以就要看看你哪個觀點角度來做批判,如果依中觀來說,只是你執實墮入邊見,凡事都可以批判,因為凡事都是假名,都有漏洞;即是凡是人都有缺點一樣,你話一個人是完美的,這個就是蠢才。即是說凡是理論都有缺點。所以我們千萬不要有執,一有執就有破綻。我們讀回前頁,另外的極端是勝論和正理派,在這要提一提,寧瑪派解讀《入菩薩行》,跟賈曹杰,達賴喇嘛用格魯派的觀點來解釋《入菩薩行》,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在寧瑪派的習慣來說,罵完數論就一定會批判勝論,這差不多是規矩。但是格魯派說寂天菩薩破執著這個無心的物質,勝論派不是這樣的講法,執這個見解的,叫做正理派。你要找達賴喇嘛這個英文版本才可以找得到正理派,中文版本譯了其他的派別,所以你要識得英文才可以,即是說達賴喇嘛是在英文版本,華來士就是用正理派(Nyaya),但是我們中文翻譯《超越的智慧》時,他用了第二個派別的。所以我常提醒大家從同一部譯本 “Transcendent Wisdom” 和《超越的智慧》,你要讀英文版才可以,如果你用中文版翻譯到英文,就會搞錯。漢地佛教徒好苦,你想研究一樣東西,你工具也不齊備,同一個名相,那兒又說要這樣翻譯才對,你譯錯了人家就會批評你,不懂家法。事實勝論六句義中實體中的「我」,為破斥對象,平心而論,如果你查番下,你就知道勝論的「我」不是指物質,剛剛相反,是指靈魂,另外還有作為靈魂和感官聯絡者的「意」,其實不應該舉勝論的。所以勝論雖然主張有一個實在的我和意,但不符合寂天菩薩在這裏破斥的無心肉體為我。基本上,格魯派說的是對的,即是破斥正理派,不是破斥勝論派,寧瑪巴在這裏說錯了。但為何我們仍然都用勝論派和正理派?原因有兩個,我在這裏折衷,第一有個格西移喜禿頓,他在《入菩薩行》一部評註,英文叫做 “The Way of Awakening”的312頁亦都有我同一樣的見解,他不是破勝論,亦都不單只是破正理;第二正理和勝論的理論很接近,正理派純粹講邏輯;勝論都是講原子不滅論,好唯物的,同時在歷史發展上,兩派亦於西元十世紀合流,兩個合成一派。肯定來說就不是勝論派,但如果我說肯定不是勝論派,寫了出來就個個人都會話我老卓又不依紅教的規矩了,你是否紅教的傳人?又提出很多的質疑。所以在這裏我都要妥協一下。
六十:「聲識若是常,一切時應聞;若無所知聲,何理謂識聲?」既然你說意識就是我,意識就是常,那麼我現在舉一個例,意識就能夠聽聲,就能夠看東西,就叫做意識,那我隨意找一樣東西來說,如果意識作為聲的時候,聽聲的時候,如果是常的話,你話耳識是常的話,它就一切時應聞,即是說在任何情況下,無論你食飯、睡覺、工作的時候,都一路有把聲在響著,一路聽,你話常,就是不變,這一秒下一秒都會聽到同一的聲音,我們叫這個症狀做思覺失調。「若無所知聲,何理謂識聲?」如果你說無的,無一刻是可以有聲音的,但經驗上總有一刻是可以聽到聲音的,那麼你的意識就不是常的意識。現在我們要學的是寂天菩薩破斥的方法,在破斥裏面無所謂對、無所謂錯,要找出別人的錯處,這就對了,甚至在佛教徒的立場來說這是為眾生撥亂反正,免他們陷入思想的迷謬,這是悲心的表現。他怎樣來令到數論跌落失敗的陷阱呢?他將全的東西變成偏,普遍的挑一點特殊來破斥,這是一種破斥的手法。
六十一:「無識若能知,則樹亦能知;是故定應解:無境則無知。」再者,如果在沒有聲音的時候,耳識依然存在的話,那麼你便認為耳識是無常,我就不破斥你,如果耳識是無常的話,就允許你有一段時間是聽不到東西的。但你說耳識是常的話,你就由出生一開始,到你死的那一刻,時時刻刻,秒秒鐘都應該聽到聲音。如果你說無聲音而耳識仍然存在的話,即是說沒有了知聲音的作用,仍有能了知的耳識,那麼,樹木都應該有耳識!很簡單的推論,什麼叫做耳識?就是用來聽聲音的就叫做耳識,你竟然說耳識有一刻鐘可以無聽聲音的力量,是否樹木都可以聽得到聲音?這個就在作用上去破他。大家都知人的耳識和樹木不同,樹木就根本無耳識,但是你現在否定耳識的定義的話,沒有耳識都能聽聲音,那麼耳識便可以遍蓋全港,植物甚至馬桶等死物亦都應該可以有耳識。所以應該可以肯定的,就是沒有識就不能了知;反之,沒有認知對象,亦都不會有認知。
數論派就回應:沒有聲音的時候,這個恆常的識,它去看東西可以嗎?它都是恆常去作用。
六十二:「若謂彼知色,彼時何不聞?若謂聲不近,則知識亦無。」中觀瑜伽師反駁:「如果『識』是恆常的話,就應該沒有聽不到聲音的時候。就算當『識』了知色境,那時即使沒有聲音出現,它也應該聽到聲音。因為你說耳識是常,常就是說有沒有聲音也好,它也能夠聽得到聲音。就算是沒有聲音,你說它走了去看東西,所以聽不到聲音,如果它是常的話,它應該在一路看東西的時候,都可以一路聽得到聲音。但你說外境無聲音,那就肯定耳識不是常了。」數論就回答:「我剛才講漏一點,當識了知色境時,因為聲音不在附近,比較遠一點,所以聽不到。」這就是強詞奪理。中觀瑜伽師立即抓到要點,就拿這一點去破斥他:「如果聲音不在附近,所以『識』聽不到。因此,沒有被了知的聲音,就沒有能了知的識,這剛好幫我去破斥到你自己,無聲音就無識,你說聽不到,就是了。正好說明識無常的道理。正在睡覺的時候是聽不到東西的,無聲音,聽不到耳識就停了一會,就不是常。」很簡單的,大家不要複雜化,一複雜化,用常理來讀這些破斥的話,你就讀不明,你要好似他一樣無立場的話,你就讀得明,想得通。
六十三:「聞聲自性者,云何成眼識?」再駁斥他,一下打不死,再打多一下:「再者,如果『識』是恆常的話,那麼本來具有聽聞聲音的耳識,怎能又變成另一有視覺作用的眼識呢?你說常,常就是不變的,不變的話,你一生出來,你的識是聽東西的話,你就一直在聽東西,就不能夠看東西,你如果又話可以聽,又可以看,即是變,變動的就不是常,你跟你的定義剛好相反。除非你承認耳識是變,你承認耳識是變時,你就又自掌嘴巴了,你又話我就是意識,意識就是不變的東西,但你又堅持我是常,你是否自相矛盾?」明白嗎?返去讀多幾次,你代入他的邏輯,你就覺得好好笑。兩個好似小孩在玩大富翁,一個就話那些錢是我的,一個就話這些錢不是我的,還爭到喊為止,大家聽過嗎?見過嗎?一樣的無知。數論派回應:「一個識可以聽聲,又可以看東西,就好似同一個人,既可以是父,也可以是子;一個人可以同時具有父親和兒子的身份;同理,了別外境的識,既可以聞聲,也可以了別色境。」聽起來真是振振有詞,對上就有父親,對下就有兒子,所以你就具備了父和子的屬性。ok,問題在哪裏?問題就在不變這一樣地方上。你說不變的話,你首先要在時間上就不變,你阿爸生你的時候是幾年?譬如說你是一九六零年出世的。那麼你生你的兒子是一九幾多年?一九八零年吧,時間不同嘛。究竟你在邊個時間來講,兩個不同的,二十年了,最主要就是你話常,常就無時間上的分別。而家我又順下你意,將常的一樣東西時間較在一九六零年吧,你是子,一九六零年的時候,你的兒子出生未?未出世,你又何來子呢?不是不是,我都是比較喜歡有個兒子。好,我又將時間放在個仔處,一九八零時你生你個仔的時候,你是父,那時你還是子嗎?你不是,可能你阿爸已經死了。就是這樣了,問題在哪裏呢?問題就在時間性上,所以在時間性方面如果你執一個常,就講不通。我們再看看頌文。這樣比喻不能成立!因為父親和兒子只是假名,並非如你們所說是真實!因為常我如果是父親的話,那麼他永遠先於兒子之前;相反,假如常我是兒子的話,那麼兒子也永遠無法超前於父親。再者,第三個理由,常我既然不變,你話不變,一就是生人,一就是被生;一就是做老,一就是做仔,你話不變嘛,被生和生就是變動,六零年和八零年就是變動了,怎會是不變呢?所以常我既不可能是兒子,亦不可能是父親,遑論同時又是父親,又是兒子呢?問題在哪裏?你話他無常,是因緣生法,ok,講得通,這跟我們常理一樣,六十年代我就出生,八十年代我就生了個仔,現在目前來說我就既是父,又是子;但是你一執著是常,常者不變也,不變就請你只選一個,究竟是父,抑或是子。甚至乎我們再細分,父子也不可以,因為無生這一樣東西,連生也沒有,選擇自己是父或是子的choice也沒有,因為龍樹菩薩說如果你覺得有實在的東西,根本就無可能有生這一樣東西。
六十四:「憂喜闇三德,非子亦非父。彼無聞聲性,不見彼性故。」中觀瑜伽師駁斥:「你們執著喜、憂、闇三本事,sattva、rajas和tamas,產生起二十三種法,三本事和二十三法都是真實,就好像剛才你們執著某人可以同時具有真實的父親和兒子的身份;但經過分析,其實是既非為子,亦非為父;所以剛才你所講,眼識不可能具備聽聞聲音的性質,因為在眼識裏找不到其中有聞聲的性質。」在這裏將既是父,亦是子,假使我們用真實有來定義的話,就連帶他自己的二十五諦都否定了。
六十五:「如伎異狀見。」這一句是數論派所講:「我不用父和子的關係來作比喻,我用另外一個比喻,意識就好像一個藝人一樣,可以因應不同劇情的需要而扮演不同的腳色,所以聽聞聲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了別色境!」中觀便立刻就這樣答:「是識即非常。」中觀補充說:「我不是批評無這個可能,而是批評你執著一樣東西是常。你說耳識是常,同時你剛才又說耳識可以看東西,變成眼識,那麼便不是恆常了,我是針對這一點,我並不是針對你能不能夠生仔,你爸爸能不能夠生你,亦都不是針對是否有一個人能不能夠扮演不同的角色,我不是說劉德華有時又做忠的,做了忠又不能夠做奸,他如果不是常的話,這個就講得通,八十年代他是做忠的,做小生,現在他就在「無間道」做奸角。如果不變的話,他永遠都要做忠的了。你自己都是這樣說,意識如像藝伎一樣轉變;是識即非常,現在其實就在轉變緊。」
「謂異樣一體,彼一未曾有。」數論宗中間有一句說話,不單只講父子的問題,幫自己辯駁,又講藝人啦,再講表現不同,自性為一,所以是常。表現不同,但實際是這樣。如果這是就死,為什麼?上帝隨時就可以做番人,可以做埋魔鬼添,自性是一嘛,表現可以是不同嘛。自性即是上帝這一個實性啦,表現就有時是有隻角的魔鬼,有時是凡人,全部都是自打嘴巴,為何他會自打嘴巴?因為他有一個顧慮,有個大前題,它是實在、不變,一個人一有實在不變,有執著,處處都是破綻,他有沒有智力去為自己辯護?當然有,你看看數論有幾多的辯論,合不合理的他也可以講一套出來,但全部都經不起分析,所以讀佛學最主要一定要有一個先決條件,這個先決條件我們剛才已經講,是有理解的能力、有識別的能力,講淺白一點,就是讀佛學的時候,一定要有冷靜的頭腦,你才知道誰是忠,誰是奸,誰對,誰錯。心有偏頗,一定要維護住這個是自宗所講的,「總之罵完數論派,我一定要罵勝論派」,那你一定被人家抽得到後腿。數論派回應:「表現不同,但自性為一,所以是常。」中觀瑜伽師這樣說:「然而這種表現不同,但自性為一的常法,我卻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六十六:「異樣若非真,自性復為何?」跟住中觀瑜伽師再質問他:「如果你這樣說,那麼異樣的自性又是什麼呢?你說他自性是一,但是他變現出來很多面孔,雖然我未曾見過,但究竟是什麼東西?你口中這樣神奇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數論派回應:「就是這個意識,這個意識就是我,purusa,是第一因。當我們修行,這個第一因停止的時候,那個本物不再變現一些現象來蠱惑我們,比我們永享安寧。」這個數論派都有理想的,也覺得人生是苦,你不要覺得數論派無料到。中觀瑜伽師再駁他:「如果你們主張心識是有實有的自性,那麼所有眾生都應該成為一個了。」你說意識是自性嘛,自性有很多種變化,於是我有我的變化,一個意識,大家的眾生就只有一個,於是眾生的意識因為有變化多的話,現在又突然變下我身體上的意識,突然又變下你身體上的意識,可以這樣的去理解,如果你承認有異樣的自性的話,大家肯嗎?大家是否肯將自己的利益給了別人?將自己的知識給了別人?我窮的時候就會肯,有錢的時候就不肯,我都差不多做完四加行,當然不肯啦,你現在才開始學佛學,當然肯,這就是利益衝突。如果你主張心識是實有的話,眾生就會成為一體,因為所有不同連續體的眾生卻有共同的自性,那麼他們必然都是一樣了。
大家看註231,我在這裏解釋一下:事實上與經驗不符合,如他們堅持意識是現象的自性,現象即是說繽紛的現象,即是說很多人、很多事、很多物,他們如堅持意識是現象的自性,數論派在此有兩點漏洞:第一,人類當中有一個人解脫,則全人類便會解脫。歷史上有個釋迦牟尼佛一個人解脫,我們都不用修佛學了,所有人都可以解脫啦,就算不要說釋迦牟尼佛,我也未曾見過釋迦牟尼佛,你們其實都不用去修行,大家全力去供養我,我一個人去修行,我一個人解脫,就即是說大家都可以解脫了一樣,大家肯嗎?肯就好。人類當中有一個人善良,全人類便皆善良,事實卻不是這樣,有些人奸中有些善良,有些人善良中有些奸,有些人90%是善良,10%是奸的;有些人是90%奸,10%善良,有很多不同的。其次就是數論派自相矛盾,他們一方面主張二元論,主物和我都是第一因,不會被創造,只會產生結果,但在此又堅持異樣的自性是意識,那麼你當主物是死的嗎?你剛才又說主物同我是一樣的第一因,又說主物是變化出現象供我享用,其實你就在自相矛盾,自己都不知在說甚麼。邏輯上的主物和我亦不是第一因,主物和我這兩件東西亦要異樣結合而成為一體,這明顯自相矛盾,有違自宗。
再看頌六十七:「心無心亦一,同為常有故。」中觀瑜伽師再進一步質疑:「如果你這樣說,由於自性相同的原因,所有的現象都相同;那麼不管是有心例如「我」,無心例如「主物」等二十五諦也應成一體,因為它們同為常有之法。如果是一的話,為何你又將之分成二十五個呀?你是否明顯自相矛盾?」數論派作出最後的狡辯:「我和主物變現的差別現象是假的。」再兜,不再跟他辯論下去了,「差殊成妄時,何為共同依?」中觀瑜伽師順勢一語定論:「如果這些差別現象差殊不同,例如眼識或耳識是虛幻不實的,這些是你們已經承認的了,那麼這些假象又怎樣能夠成立一個真實和唯一的共同所依呢?既然你們承認這些都是假的,又說意識是真,究竟你哪一句才是真?何時真?何時假?」不是說你喜歡它那個時候是真,那個時候是假,就任由你說,不是任由你說的,大家要揣摩下,返去用冷靜的頭腦分析下寂天菩薩用甚麼方法來將這樣完整又頭頭是道的數論拆骨,拆散逐個去擊破,大家還要學的是悲憫精神,而不是學見人就踩。佛祖叫你慈憫別人,為眾生謀求福祉,這就是佛祖叫的。佛祖不是叫你去踩人,去攻擊別人。為何寂天菩薩要去破數論?就是一個大前題,就是為人類謀福祉。為何要為人類謀福祉?因為人類是苦。為何人類是苦?因為人類顛倒,被無明「老點」起惑造業受苦,我們只講慈悲仍未夠?因為我們要靠智慧來體證空性。要體證空性,我們就一定要證人無我、法無我,不能夠有我執。在體證空性的道路上有很多的障礙,其中一個障礙就好像數論派這一類人,你自己可能是其中一分子也不一定,就是執著I think that I am ,以為自己有個腦袋,就有思惟,自己腦袋比人清晰,就可以勞役別人,自己睇盡搵錢的機會,就犧牲別人的利益,覺得這班人很蠢,所以抵我搵哂他們袋裏面的錢,抵佢去乞食,抵我住洋樓、養番狗,我們就是要破斥這一點,損人利己為無明顛倒造業,清楚未?大家要知道寂天菩薩為何要破斥這一點,不是為了數論宗有一個宗師曾經霸佔過他的房產,罵過他,所以要破斥他。不是,寂天菩薩要人了解人無我,我們要達致空性的時候,因為數論提出我執,所以我們要破斥他。在破斥的時候就要用盡技巧、渾身解數,不要贊同別人,你要在他的理論裏面找出他的破綻,用自己的理智,將它拆散,然後逐個擊破,這就是寂天菩薩的方法。再高明一點的方法就是龍樹菩薩的方法,這不是我們普通人,普通的腦袋能夠用得到的。
接著要破斥勝論和正理外道提出的無心」的實我:雖然物質身體無知,但附上暫時的心就有知了。中觀瑜伽師反駁:「然而,當『無知』變成『知』的時候,你們先前主張無心的自我就破滅了。在這個情況而言,它就不是一個不變的實體。」你卓格多傑若只有肉體,沒有性格、情緒、悲心、智慧、菩提心,放記憶晶片入個腦,雖然有個外似卓格多傑的身體和記憶,但你還是卓格多傑嗎?不是,隨時都可以請你入棺材,壽終正寢。而家有很多戲都講人類會面臨一個大的危機,就是比機械人取代,到時人類才知道自己很慘,自己為何要製造機械人來殲滅自己!如果你無心,你又話要加個心落去,已經不是以前的自我了。
六十九:「若我無變異,心於彼何用?無知復無用,虛空亦成我。」中觀瑜伽師再進一步破斥:「如果自我是不變、不可分的、普遍的,那麼暫時的『心識』對它又有何作用呢?再者,你們主張的自我是物質,沒有心識,沒有作用,那麼,虛空也可以成為『我』了。」大家可以看得到駁正理派,就只是用很短,兩句來駁,亦可以見得到在歷史發展裏面,正理派和勝論派日後發展反而在十世紀後成為佛教一個勁敵。佛教如何隨順眾生,在科技世間融合知足,冷靜和利他的美德是我們要解決的迫切問題。後面的討論問題,我希望大家認真去做,尤其是第四這題,我希望大家寫一下自己的見解,不只是聽《入菩薩行》,真是用自己寶貴的人生閱歷,寫一篇文章討論一下我們佛教在現代這個時候,如何與科技為人類的福祉謀求利益。
大家合掌跟我迴向: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2010年7月30日 星期五

07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7


二零零六年二月十一日
講座第二十九講
各位善信:
我們看看163頁的題解。上一堂我們提到為了要確立空性是佛法的根本,即是說佛法最基本的精神是甚麼?就是證悟空性,所謂空性是佛法的根本,即是釋尊三轉法輪,最終的目的就是要修行人透過證悟空性來達到真正的解脫。初轉法輪是為證悟空性作出準備,讓人確立要解脫必先根斷煩惱,提出五蘊無我。二轉法輪時,確立證悟空性不單是大乘根本,而且是達到解脫的唯一大道。釋尊當時提醒弟子用悲智雙運的教法來證悟空性。最後釋尊三轉法輪,揭示以修密宗的方法,例如氣脈明點微妙身的修持來證悟空性。其實我們可作結論:釋尊說法皆以證悟空性為達致解脫唯一方法。先從多個層面確立大乘經典的地位,因為證悟空性是佛法的根本,是大乘《般若經》提出的,如果不確立大乘經典的話,根本亦都不能夠再進一步確立佛教其實最重要的精神就是體證空性,所以要先確立大乘經典。除了一一駁斥「大乘非佛說」這邪見外,「大乘非佛說」其實一早在公元七世紀已經提出,並且亦已被駁斥了,已成定案。但這些邪說根本就是因為人的無知,到了十九世紀、二十世紀,日本人,甚至是現在很多國家,尤其是小乘佛教的國家,都是死不斷氣的講「大乘非佛說」。其實已經成了一個定案,不服輸,為何會不報輸?就是人的愚癡,所以大家都要辛苦一點去記熟上一堂「大乘非佛說」,我們是如何駁斥這一個歪理。因為將來你必定會遇到一些人再提出「大乘非佛說」,釋迦牟尼佛金口是講小乘的教法,如何去禁欲,如何去念阿彌陀佛就可以了;大乘般若體證空性根本就不是佛金口所說。大家一定會遇到這一類人,問題是大家對這些人的態度,我們可以將他們分為三類:第一,就是你同佢一樣咁愚癡,這是我的女朋友、男朋友,如果我開罪他,就會連朋友也沒有了;這是我的波士,這是我的生意伙伴,我開罪他,我可能分分鐘損失很大。這些根本就不是佛教徒,都沒有信心,無信又怎能守戒,無戒又怎能知道自己罪業深重,改過自身,有慚愧之心,有悔過之心呢?無慚愧之心,你又如何聽得入佛祖所講的道理呢?如果你聽不入佛祖所講的道理,你就是凡人一個,你怎樣能夠內心充滿智慧呢?所以這一類人,無信心的人,歷代祖師叫這類人做甚麼?叫做焦芽敗種,四個字來形容他們。甚麼叫做「焦芽敗種」?即是種子已經炒過,再有用嗎?沒用了,不能發芽了。就算未曾炒過,那些遺傳因子也是不好的,同樣埋在一處,都是放100公升的水灌溉,一樣肥沃的土壤、陽光,它結的果就好似「斗零」般小,相反,一顆好的、正常的種子結的果就好似一個盆咁大。那你怎樣去培養它–無信心的人?所以大家記住人家罵你焦芽敗種,你就千萬不要當果仁,當開心果般咁好食,真是好啦!即是說你慧命已斷的意思,千萬不要接受這個焦芽敗種,話你做錯事、破戒還可以重新做人,一說到焦芽敗種,你就要提出反對,你就要想以往我都拜過佛,受過佛祖的庇蔭,我不是焦芽敗種。記著如果有人同你講「大乘非佛說」,你如果苟同的,假如你未學過,唔怪你,因為人的腦根都是不清醒的,但是你已經學過了,有上一堂的講義,你話你忘記了,可以再翻讀一次便可以了,以你們的聰明智慧,你便要去駁斥對方。第二類的人,你駁他,但你自己工具不足。甚麼是工具不足?口齒不伶俐,可能他又高過你,你要抬高頭,輸了。記住若果他高過你,你就拿出椅來,你要高過他,然後才去跟他討論這個問題,你說無所謂是不可以的,你的氣勢起碼要跟他平等先。你工具不足、口齒不伶俐、思想不夠、入道都是很淺的時間,大家過招時,你可能摸不清,吃了虧,不要緊,但你仍然堅守這個信念,你返去再問、再讀讀講義的〈智慧品〉,必定會贏,理由是因為你對中觀應成派有信心。在印度來說,中觀應成派一直以來是所向無敵的,在那爛陀寺都一定辯贏的。第二,當時同中觀應成派打對台的就有個叫唯識,有個叫瑜伽行派,打對台。但有個一等一的高手叫做護法,唐玄奘、窺基的祖師爺,他對中觀應成派的辯論方式特別有興趣,他知道這個特別厲害,所以他學中觀的辯論方式,將中觀《入菩薩行》之前有一本很重要的論典,叫做《四百論》,斬開它,前半截講中觀的道理,他不要,不去翻譯,後半截就講中觀派如何去駁人,他就把它翻譯出來。這證明了甚麼?證明了中觀應成派在辯駁方面是有一個獨特的魅力,連對手,敵方都覺得行得通,要取了回來。這本書在《大正藏》也有的,叫做《廣百論》。《廣百論》就是護法將聖天菩薩的《四百論》斬開,然之後就要下半截,下冊的辯論方式。如果你是屬於第二種口齒不伶俐、氣勢不足、思考腦根未到家的人,仲可以補救,你不必灰心。第三類就是痛斥,亦都是對自他雙方最理想的方法,痛斥這班「大乘非佛說」這些邪見的,為佛祖爭氣,亦為對方著想,免下拔舌地獄。
好!除了一一駁斥「大乘非佛說」的邪見,並提出若不先確立大乘地位,小乘地位便無法確立。其中一點重要論證是:如果沒有大乘經典,只靠小乘,我們根本無辦法體證空性;無辦法體證空性,便不能夠斬斷生死輪迴的束縛,得入涅槃;不能夠入涅槃,四諦最重要的學說「苦的止息」的滅諦便成空話。在這連串的論證裏,寂天菩薩提到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在於無明妄執諸法實有;如果不透過證悟空性,雖然可以壓止現行煩惱,但微細的貪愛瞋恨尚存,如果遇有適當的外緣,識境相連,微細的煩惱便會生起,所以推論出未能夠體證空性的阿羅漢,根本未能斷盡煩惱。我們看看四諦的學說,其實跟發菩提心究竟有甚麼的關係呢?是對立的關係,抑或是互相補充的關係?在這裏看來就好似互相補充一樣,外間的人看就是互相對立,有小乘的四諦,就沒有大乘的體證空性。有大乘的體證空性,小乘話明是小,還去學小乘幹麼?這是街外不懂佛學的人的看法,我們不要學,相反來說,我們要相信一樣,四諦是釋迦牟尼佛所講的,體證空性是嗎?都是。不過無人知道。
我現在又先講下四諦,同大家溫故知新。四諦其實是苦、集、滅、道。甚麼叫做苦?就是人生是苦,輪迴是苦,透徹嗎?不透徹的,因為在佛教的世界觀來說,存在不單只是人,存在還有很多樣,譬如間人、天、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不單只人生是苦,在佛教來說,天身都是苦,不單只天身是苦,地獄身也是苦。其實我們可以在這裏改寫一個叫做存在就是苦,生有就是苦,如何苦法?我們用人生是苦來說吧。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生,大家都是很顛倒的,生日就自己最快樂,但記住一生下來,就註定你一定要死,時間過多一秒,自己壽命就短了一秒,何樂之有呢?跟住求不得、愛別離,你希望得到的永遠都得不到,大家都知道的,你喜歡的就要同你很短暫的相處完就別離沒有了。求不得、愛別離,但是你最不喜歡的人、最不喜歡的事偏偏就跟實大家。在《法句譬喻經》的〈安寧品〉就說人生有這七樣苦,後世的人就加多一樣叫做五蘊熾盛苦,其實在〈安寧品〉都有提過五蘊熾盛,而很多人都解不到這個《法句譬喻經》的意思。它這樣的去解釋,人就會因身體四大不調,會病,或者會煩燥、有些煩惱,於是就叫做五蘊熾盛苦。我講一講這個《法句譬喻經》〈安寧品〉的一個故事給大家聽,講一下故事,有助大家了解四諦和證悟空性的關係,為何是必然的關係?話說有四個比丘,有一個前生就是蛇,一個是鹿,一個是鴿子等等,大家走在一起閒聊,討論一個題目:人生的苦裏,甚麼是最苦?有個比丘的屬性,貪愛就比較重一點,說:「貪欲就是最痛苦,當我們想女仔的時候,又得不到,那種痛苦都不知幾難忍受。」有一個就說瞋恚最痛苦,「當你被人家激得很嬲的時候,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會坐監的,罵人打人是不對的,失去儀態,會有不好的結果,但是瞋恚一來時,就控制不住,所以瞋恚是最痛苦的。」另一個屬性喜歡食的就說:「飢渴是最痛苦,肚子餓是最痛苦的,無得吃的時候,肚裏的胃酸向上升,都不知幾難忍受。」另一個就這樣說:「驚恐就是最痛苦的。當你處身在四週都有敵人虎視眈眈,只要你一不留神,就找個機會傷害你,這種擔驚受怕的情況最痛苦。」這比丘的前生是一隻鹿,大家都知道鹿在野獸森林裏的食物鏈中是供人家吃的,雖然走得快,但是避不過,成日都要提防周圍有沒有東西侵襲牠,所以驚恐是最可怕的,驚自己隨時都無命。大家其實不用客氣,四種屬性大家都會有齊的,為何我會知?因為我和大家都是一樣,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吧。突然釋迦牟尼佛來到了,好戲在後頭,「你這四個『梁寬』(梁寬是香港電影黃飛鴻劇中好出鋒頭,但功夫麻麻,時常闖禍的一個角色),即是說你這四個都是那麼蠢的徒弟,你們今世又討論這個問題,其實我上一世都已經幫你們解答了,你又忘記了。」「是嗎?釋迦牟尼佛,你可否快些跟我們說甚麼才是人生最痛苦的?」釋迦牟尼佛只是說:「這四樣東西其實都是建基於一樣東西,就是你有身,你有這個body,如果你不是有這個身,沒有男女相,你又怎會覺得貪欲是最痛苦的呢?你都沒手,你都不能去打人,你又怎會認為瞋恚是最痛苦呢?你都沒有這個body,你怎會想到要去吃呢?你都沒有body,都不用被人家吃掉啦,何需驚恐呢?所以身是痛苦的根源。」祂所謂身,其實是存在,祂現在的對象是人。大家看看這個身其實是甚麼?是一種異熟果報,我們死了,輪迴投胎就受一個存在的形式依附住,這個就叫做身。這裏大家一定要聰明一點,如果打瞌睡的,就要醒一醒,在這裏我要問大家,在欲界、色界和無色界三界裏面,欲界就當然有身,人、畜生、地獄等等就實有這個身體,色界都會有些有身體,但他的身體就會是光明一點,無色界就無身體,是否說無色界就無苦?既然是釋迦牟尼佛金口所說身是最痛苦,有存在這個身就是最痛苦,那麼這個欲界和色界就說得通,但無色界呢?無色界是無身的,這個就是問題了,為何我們說要證悟空性,為何我們說阿羅漢如果未證悟空性就未夠班,仍有煩惱?其實佛一早就已經給我們答案了,我們一定要證悟空性,證悟空性就是譬如在欲界有很多在緬甸、泰國的修行人,他們是修得很好,我心堅如石,念力亦甚篤,人愛我不愛,人怒我不怒,那些南傳佛教教我們如何去修行,我心堅如石,我的心好似石一樣不動;念力亦甚篤,我日日夜夜坐禪,我的心,我的妄念全部被我的心攝伏住;人愛我不愛,個個人都喜歡名利,我就不喜歡;人怒我不怒,個個人都討厭下賤,討厭修行的,我不討厭,似我這般樣,如果好像我這般修行,甚麼不痛苦,甚麼痛苦也沒有。在欲界來說,修行到這個地步,真是被人打幾巴,自己真是可以覺得不生氣,有忍辱,但是他是否真的證了阿羅漢,是否真的得呢?在欲界來說是得,在欲界來說能夠將這些現行的煩惱壓伏的,無問題,但是甚麼叫做阿羅漢?阿羅漢的意思就是出離三界,完全沒有三界的煩惱。好,去到無色界,無色界有沒有這些存在?他是仍然有存在,他是用甚麼去存在?有些人說他是精神的存在,有些人說他是用一些火來示現,但是無論怎樣,去到無色界就沒有這個身,你用這一套,去到無色界,用我剛才說的那一套,單是壓伏煩惱仍未得,因為他仍然有精神,其中包括了很細微的煩惱,就像潛伏的病毒,遇到合適的緣就自然作惡。仍然有存在,所以去到無色界來說,就要體證空性,才能把細微的煩惱都徹底消毀。在這裏可能大家都未搞得通,我們只是人,我們又不是無色界的眾生,是否要去到這樣高的層次?我問大家一個問題,新年的時候,我就比較空閒,就在家裏看電視,看了一套片集,記不得片集的名稱,但片集就是講外太空,突然有一日,地球來了一些外太空的侵略軍,外太空的高科技「chup chup chup」,地球所有的原子彈、核子彈都無用。那時地球的軍力只剩下十分一,地球的人此時要解決一個問題,如果我們不想被殲滅,就一定要打敗這班外星人,但你要靠甚麼去殲滅人,別人的科技這麼高,對,這就是我要大家去想的一點,但到最後人類是要依靠更高效能的工具來反擊的武器,就是要用番幾十年前那外太空生物跌落地球的飛機,即是用番人家的高科技才可以反擊得到,幫得到地球人不受殲滅。你現在就話已經足夠了,在欲界,你已經止步了,你就說學了四諦的道理就夠,不用體證空性;到我們要面對微細的煩惱的時候,我們就要出好厲害的武器來對付這些障礙,正如現在我們去到埃塞俄比亞,平民見到大家都是用一枝竹做武器的,但擁有一枝AK47就已經可以做山大王了。現在美國整到那些衛星太空武器,瞄準地球每一角落,它便可以稱王稱霸。地球有誰反對,便收了你,但是大家要知道在外太空一旦有高等的生物來到時,那時候你將會如何?即是說我們現在在欲界的眾生,純粹用剛才所說的長老偈,念力、我心堅如石,這些四諦的道理夠嗎?不夠,佛所說的四諦講明是適用於人,但是證悟、成佛,不只是人要成佛,可能你下一世上了無色界,莫非你想下墮,況且佛的道理不是只適用於人道,不是只適用於欲界,他只是說在欲界修比較好一點,因為在欲界的人受到痛苦,有苦後,就自然間努力上進,祂只是這樣說,沒有叫大家放棄這個最高無色界體證空性的方法,所以體證空性是直接、徹底的修行方法,一個人面對著煩惱魔的時候,你就要想一些厲害的方法或工具幫自己如何去克服煩惱,而不是固步自封,這套就可以了。就算得,你下一世做人,再下一世做人,再下一世再做人,直至到去成佛為止,再比你提升一點俾你享「天福」,你就可能不可以了。所以在這裏苦、集、滅、道就是這樣的解法,在苦那處就提醒我們,不單只欲界有苦,色界也有苦,亦有無色界的苦,總之存在就是苦,體證空性才能夠將三界的苦滅除,四諦的道理最後可能只適用於欲界的人,所以這裏應該是這樣的去看。大家返去就看看〈安寧品〉,《法句譬喻經》這部書內就有,〈安寧品〉這個故事,大家細心一點去看,用你所學過佛學的常識去思考,你就會知道寂天菩薩所講的道理,其實與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是一脈相承,顯淺易明的,只要你用心聽,毫不深奧。為何我們看不明呢?就是因為他們沒有將自己所聞經的智慧,再加自己想像,再加自己在禪定那個清淨的腦根,這些原素加起來去心靈實驗室裏。這個心靈實驗室在哪裏?在一個人的內心,如果哪個人想進取,哪一個人想追求真正的快樂、擺脫煩惱痛苦,聞思修佛陀清淨的教法,這就是工具。個個人都可以使用這個心靈實驗室,在這個心靈實驗室裏,你必定要將佛所講的道理,善知識所講的道理,加埋自己的想像,將一切你的input,你所讀的佛經,你千萬不要加埋你的政治鬥爭學、搵錢學、戀愛學落去,這些是不同的,是無關係的,這個心靈實驗室是完全清淨無欲的智慧加落去,然後在禪定時成日冷靜地諗。你首先要在心靈實驗室門口掛一個招牌,即是說要有一個目的,你的目的是為了甚麼?你說我純粹是息、增、懷、誅世間法,世間成就,受人愛戴,那你便不用搞這個心靈實驗室了,你去儀態美容院,去參加一些投資講座course如何搵多些錢。在心靈實驗室,你一定要確立一個目標,這個目標就是佛學是一種科學,研究這種科學有甚麼作用?就是要研究宇宙最高的真實,實相究竟是甚麼?為何要研究這個實相?就是要研究出究竟真實是甚麼一回事?在心外抑或心內,抑或兩者?然後拿出來幫助自己如何脫離煩惱,脫離痛苦,這個就是心靈實驗室的目的。正如間現在我們的生物科學室,生物遺傳工程學就是要複製一隻羊,佛學心靈實驗室就是要了解實相,真實究竟是甚麼,了解之後就將為人類帶來,包括自己,謀求最高的幸福。在這裏我們再看,其實四諦的苦諦很重要,你知道人生是苦,你亦都在這個心靈實驗室裏面成日看得到人生是苦,不單只自己是苦,別人都是苦,那你便有希望了,你知道自己是苦,知道別人是苦,你就有種憐憫他人的心,憐憫他人的心一發展開,就有兩樣,第一樣就是世俗菩提心,這個是心所行境,意識所行境,個心的目的是帶領大家離苦得樂,既然大家都知道痛苦了,大家都要脫離這個火宅,三界的火宅罷!
好,現在我不是一個人走了出外便算,我希望,我發了一個心,帶埋大家一齊走,首先是同自己,for自己的人,聽自己說話的人,不聽自己說話的人給火燒近一點就會知痛的了,「等埋我等埋我」,那時你就要等埋唔聽話的人一齊行,就是這樣了。世俗菩提心就是說利益眾生,怎樣去利益眾生?就是說給他們聽,你們千萬別再行屍走肉了,其實你現在在這處境中,生死輪迴就是苦,你不要將苦變成樂,不要再留在這個世界了。苦有否改變?沒有改變過。在世俗諦中,只有苦才是真實的存在!輪迴有否改變過?沒有改變過。但是我們是講俾眾生知,我們有這個方法脫離輪迴,大家一齊走出這個輪迴苦海,大家一齊到活得更好的彼岸;這個就是菩提心。所以在知苦那處,你確知是苦了嗎?人類是苦了嗎?那麼你憫念別人,希望同他們一起離苦得樂,這就是世俗菩提心,利益眾生,帶領眾生一齊成佛,帶領眾生一齊脫苦海。世俗菩提心之外,即是說四諦和世俗菩提心都是在同一個層次,互相互補,因為純粹說四諦,剛才我已經講過是不夠的,因為它適用的範圍只是欲界、色界,最多是色界的眾生而已,還有無色界的眾生呢?佛成日講,有存在就有苦,那麼你便一定要再高一個層次,去到勝義菩提心了,呀!原來佛陀底牌就是這一個,勝義菩提心就是證悟空性之後,依無漏智,法無我的智慧;大悲心;所依的功德要層層升進;大略有十個階段勝義菩提心會層層升進。為何我們要輪迴?為何人要受苦?為何存在就是苦?我們如何在集、滅裏面停息這個苦因?全部在勝義菩提心裏都可以找得到方法。這裏就是我們整個佛教的一個體系,整個佛教體系純粹講慈悲夠嗎?不夠,如果你純粹只是慈悲的話,你最多只是會去到基督教、儒家的層面,為何?因為你不知道人生是苦,如果純粹講利他,幾時論到我們佛教徒?你們看看那些救度眾生的工作,那個派別做得最好?所以,一定要併具大悲心、無漏智和菩提心。純粹有四諦的苦,集、滅、道,知道人生是苦,不生起菩提心去證悟空性,講脫離痛苦是不可以的,因為你最多是去到欲界的位置,現行的煩惱可以壓伏,自己內心沒有痛苦,但是你死後,你仍然有其他的業,它會招引你去色界或者無色界,那時你就是拿著一枝AK47去對付那些外太空的中子、質子槍一樣,你的方法已經落後,你就在死魔、煩惱魔面前屈伏了。大家看得到這個架構了嗎?這個架構就是佛教所講的,完完全全都是釋迦牟尼佛所講的,我剛才所演繹的就是釋迦牟尼佛《法句譬喻經》的故事。講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佛教道理,大家可能一早已經知道了,但是大家未做的,就是我剛才所講的,今晚回去就要立刻在自己的心裏騰出一個空間,整一個心靈實驗室,將你所學的,和你在修禪定、修奢摩他所得到一種冷靜的頭腦,將它一路研究,你就知道,呀,Yes!這個學說是對的,這個學說是錯的,這個人講的說話不合佛理的,這個人的說話是合佛理的,大家要這樣去做,不要人云亦云。現在見到我老卓就說這是對的,「大乘非佛說」是錯誤的,但去到另外的地方聽到南傳禪師所講的「只有Agama才是佛所說,其他的都不是」,就覺得很懷疑!呀,這樣就無意思。最緊要是無論我所講的,或者其他法師所講的,都是外在所講的,你一定要通過自己心靈實驗室,自己加自己的想像,一步一步,錯是不要緊的,跌下來痛一痛,很快就會回復正常,不要緊的,再來。
我們再看看。寂天菩薩這種論證除了恪守祖師龍樹菩薩所說:「有法執必有我執」的教示之外,並且討論到「人無我」、「法無我」的時候,駁斥了唯識宗和中觀自續派提出人無我、法無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修行路向,所以證得果位亦不同,例如說證人無我斷我執得大涅槃;證法無我斷法執得大菩提。這個修證方法,譬如在《成唯識論》就是這樣說的了。我們站在中觀應成派來說,覺得這些說法其實不應理,節外生枝。寂天菩薩在以後的篇章亦都是分成兩種無我,但他只是順應眾生把五蘊割裂成物質和精神而已。還有一點要提及的是四十九、五十和五十一頌,這三句偈頌是否寂天菩薩原創,我們看註釋224:在《入行細疏》智作慧論師等教內學者認為非出自寂天菩薩,原因有兩點:一是前後文理不相順,但這種情況在以前讀《入菩薩行》時,也有幾次出現過,為什麼在這次卻毫不容情地把這三句偈頌斥為是偽作呢?所以前後文理不相順不是真正的原因;另一個原因是文中第五十一頌有對佛十大弟子之一的摩訶迦葉尊者有微言,批評尊者未能完全了解佛的教言;這顯示我們身為佛教徒應該建立一種美德,就是儘管我們可以說小乘阿羅漢若未體證空性,仍未具足資格來循名責實得到阿羅漢的美譽,因為阿羅漢是出於三界的,阿羅漢是出離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但是他未體證空性,就未能將無色界裏面微細的貪、瞋和癡都斷除,所以修行質素是未夠的。在人來說,欲界來說,他可能是滿分,但去到無色界來說,最多都是去到七十分,未夠班。因為阿羅漢這一個名稱蘊涵著殺盡煩惱賊的意思。但是我們佛弟子是應該對他們十大弟子的戒行尊敬,不能夠輕蔑;這種尊卑有序、禮敬有德的傳統,是否應為我們福德輕薄的五濁惡世佛弟子切實地遵從呢?我見到現在很多人常說某某大師又不行、某某又無料,這類人就應該出來說話,個個人都不行,你就最叻,你最叻是甚麼?就是落地獄的果,拔舌地獄的果。所以我們要記住,尤其是我們讀《入菩薩行》,在這裏要提大家,有一句偈頌說到:「博施諸弟子」罵東罵西,如果一個行菩薩行的人,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五濁惡世的人罵他、誹謗他的話,寂天菩薩說這個愚人一定是落地獄的,落地獄多久?就是他的心罵這個菩薩,如果罵他十秒,每一秒鐘就等於一個阿僧祇劫咁長的時間,抵唔抵?唔抵,你貪一時口爽,一時意氣,於是乎你就罵東罵西,那個法師不對,甚至那個菩薩又不對,那個彌勒又未夠班,文殊?文殊都未可以,佛祖?佛祖更加不可以,釋迦老祖算是甚麼?我見佛就殺佛,唉!真是罪過,佛恩對我們有多大。好彩果D大禪師個個都係獨身無仔女,都算佢有自知之明。但係報在徒弟都唔好喇。「這只不過我為了方便眾生要脫離一切相,所以我就用這個技巧,話要見佛就殺佛。」這些人就是愚癡,所以我們做佛弟子,你的智慧高得過祖師龍樹菩薩嗎?你見過龍樹菩薩話見釋迦牟尼佛殺釋迦牟尼佛未?是嗎?你是坐在第幾位呀?要見佛殺佛,要用到這一套,你為何不教人見到佛就將頭頂落代表他尊敬佛?你根本就未有資格見得到佛,觸得到佛的腳趾公。你應該這樣的去教人:我們現在有這個機會能夠見得到一個木雕的佛像的腳趾公,就已經三生有幸。教這些妄自誹薄、自尊自大的末世眾生,你用這一套,是否火上加油,帶人家去地獄呢?所以大家要記實巴楚仁波切有一句說話:「眾中出言要謹慎。」多過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同他們講說話講佛偈,你就要好謹慎,要成日反思自己講的,不能夠順口開河。你看看寂天菩薩整個,這個五十一頌,他只是輕輕的講未證悟空性的阿羅漢不能夠了解佛的意思,都不可以,所以我們作為佛門的一些後學者,對賢聖、大德就更加要尊敬,「厲」下他們也不可以,直眼望望他們也不好,清楚嗎?我們對十大弟子的戒行仍十分尊敬,不能輕蔑;這個尊卑有序、聖潔理智的傳統,是否應為我們福德淺薄的五濁惡世佛弟子切實地遵從呢?此外,寂天菩薩在陳述體證空性乃佛教根本精神,勸導小乘傲慢聲聞不要因自己不了解大乘空性而隨便破斥,反而要找出自己的不足;發現體證空性其實能讓我們學得並成就全知的佛果,因為佛果一定要高過無色界的,要出離無色界才可以成佛、成阿羅漢,無色界都超越唔到的話,就不可以,所以要用埋體證空性這個最強而有力的工具,幫我們在心靈實驗室裏面有一個突破。達到完全涅槃;另一方面,體證空性後能不住涅槃,成就佛果後,這個果實仍有大悲心種子;以大悲心長住於世,救渡眾生。接著,寂天菩薩提出執著諸法實有是輪迴根源,並且使我們產生恐懼 :「實我若稍存,於物則有懼;既無少分我,誰復生畏懼?」寂天菩薩鼓勵信眾要學好聖天菩薩一樣咁去體證空性:「若見境無我,滅諸世間種」,滅世間種即是輪迴的種子、輪迴的因,你如果想不輪迴,只有成佛這一個條件而見境無我,不但只人無我,要法無我;不執著諸法實性,就能夠從根本上出離生死輪迴期間的一切恐懼。這裏就是今日會講的,讓大家先有一個概念。
四十九:「若語入經藏,即許為佛說,三藏大乘教,云何汝不許?」這裏開始,四十九、五十、五十一頌都懷疑是後人加入的,但我們也消文解一解先。中觀瑜伽師這樣說 :「如果語言一旦被編入經藏,就承認它們是佛說;那麼大乘經典一樣也被編入經藏中,為何你們又不承認它們是佛說的呢?」
五十:「若因一不攝,一切皆有過,則當以一同,一切成佛說。」如果只是因為宣說諸法空性不屬於聲聞教派的經典這一個原因,就認為整個大乘經典非佛說;那麼我們也同樣可以照這個邏輯,主張只有一項與小乘相同,一切大乘教法都是佛說。
五十一:「諸聖大迦葉,佛語未盡測;誰因汝不解,廢持大乘教?」《入行細疏》註第210這樣說:「自此之後的三頌是遭後人竄改,並非寂天菩薩所造;而且它們的次序不順接文理,這三頌就算是寂天菩薩所寫,屬於此論,亦應放於第四十三頌後。智作慧論師的話證主要是偈頌有毀損大迦葉尊者之嫌;這不似寂天菩薩的風格。
癸二,道為空性成立對治,我就在這句的後面解釋說,空性就是解脫的鑰匙,證悟空性是成佛、解脫輪迴唯一的方法。五十二:「為度愚苦眾,菩薩離貪懼,悲智住輪迴,此即悟空果。」當菩薩體證空性時,他既對生死輪迴中流轉的眾生產生大悲心,亦不會因執著寂滅快樂而害怕輪迴;為了永恆滿足眾生的願望,雖具有離開輪迴的智慧本領,但他卻因慈悲而長久住世,不住涅槃;這種大悲心便是體證空性的成果。
大家成日都不知道自己修哪一個本尊適合自己,有時又覺得大威德好勇猛,普巴金剛除障亦都好了得,有時甚至不知在哪兒走出來的本尊,可能瑜伽士修都未修過都有灌頂。其實真正的佛教只有兩個本尊:一個就是觀音的大悲,一個就是文殊的智慧,離開這兩位,你根本就不需要第三位,我老卓提供給大家的是一佛兩本尊,大家記實,一般人已很夠用的了。
五十三:「不應妄破除,如上空性理。切莫心生疑,如理修空性。」對上面所說的空性教理,因為不了解就隨便破斥是不對的。應該不要心生任何懷疑,按自己根器,查出方法,如理地修習空性。
五十四:「空性能對治,煩惱所知障,欲速成佛者,何不修空性?」空性能對治障礙成佛的煩惱障和所知障,因此,想要成佛者,何不快些去修習空性呢?
五十五:「執實能生苦,於彼應生懼;悟空能息苦,云何畏空性?」執著諸法實有可能產生輪迴痛苦,所以應對它生起畏懼,而證悟空性能止息一切輪迴痛苦,那為什麼要害怕修習空性呢?執實能生苦,第225的註雖然很簡單,在這裏就提出一點,就是妄分人無我、法無我,都是不對的,或者覺得要修人無我先,修法無我後,亦都是不對的,亦都要破斥埋;先修法無我,後修人無我,亦都是不對的,都要破斥埋;人無我和法無我是不同的approach,或者兩者所得到的結果是不同,亦都不對。執實一句說話,你執著物有自性,就會輪迴,如果你認清一切物、一切現象,包括人和法都是無我的,這就是能滅世間種,能不再輪迴世間。我們看看225的註解。這裏是依據寂天菩薩應成派的說法,但要用另外一本書, “Emptiness Yoga” 內第364-365頁,這本書是翻譯了我們中國在乾隆皇帝的時候,有一位蒙古的大德章嘉第三世,他寫了一本叫做「中觀正理」,副標題就是「應成派概述」,將中觀應成派,即是說由龍樹菩薩、聖天菩薩、月稱菩薩、寂天菩薩整個的體系寫出來,他的看法,在這裏亦勾了中觀自續派的不對出來,他承繼不到龍樹菩薩剛才所說的「有法執必有我執」,即是說一定要否定哂諸法有自性,無人無我、法無我之分。章嘉國師這本書被J.H. Hopkins翻譯了做英文,我們現在可能連這本書中文的我們也不知道,原來章嘉國師有一本書是專寫中觀應成派,我們都不知有這本中文版的寶典,要看英文版才能讀到這本好書。所以我成日提大家不要妄自誹薄,大陸人我們不會怪,台灣也不怪,因他們對英語寫的佛書,不多不少也有些抗拒,民族自大心,香港人就知道,我們的自然科學不足,心靈科學也是不足的,不要覺得我們東方的就最好,對嗎?我們要學一學,我仍原用他的英文來譯。月稱菩薩在《入中論》說:「為了使眾生從煩惱與智慧的障礙(智慧的障礙即是所知障,但我不用這些terms)解脫出來,所以從法(法即是現象)與人兩方面講無我之理。」同時,月稱菩薩在《菩薩瑜伽行四百論》說:「所謂的我,是指不需要觀待其他事物,能夠獨立自性的存在。而無『我』就是指一切法的無實有自性。此無實有自性的『無我』,乃從被分割的『人』與『法』兩方面理解;分別稱為『人無我』與『法無我』。」在這裏大家要留意一點,這位應成派始祖,月稱菩薩成日都是有一個取向,覺得唯識很喜歡搞分裂,好似人無我、法無我,現在好似護法一樣將《四百論》一本cut開做兩部份,唐玄奘同佢一齊癲,把《四百論》下八品譯成中文,先八品就不譯,仲改個書名叫《百論》,有骨氣有見識的讀書人會認同這點嗎?我現在只是特別去弘揚後部份如何破斥人,前面的我就不要。月稱菩薩覺得這樣做不對,節外生枝。將來大家了解應成派的時候,就要用這種角度去看便差不多了。所以我成日話唯識或者自續派,都是用那四個字:節外生枝。如果大家再想深入一點的話,就是無樣整樣。大家將它們縫合起來,唯識和中觀自續派都是聖教的一部份,都是可以學的。第三世章嘉國師是蒙古人,乾隆皇帝跟他的感情很好,封了他做國師,在《中觀正理》反對唯識和中觀自續派的提出:「當一個人現證到人無我最微細的時候,他再不須要去證悟最微細的法無我,也能獲得解脫。」不徹底斷除法無我,而認為可以得到解脫,在思想上犯了我剛才所說的錯誤,釋迦牟尼佛亦都已經說過,這就已經是去到無色界,可能不再是針對人,而宇宙的實相是要包括欲界、色界和無色界,所以純粹證人無我是未夠的,純粹做到現在緬甸或者泰國那些僧人一樣,證得如土石般無情,沒有情緒起伏,覺得自己現行的煩惱沒有了,就等於證得到阿羅漢,這就是坐井觀天。好像你在地球擁有核彈,可能以為自己惡哂,但外太空生物可能有更厲害的武器,一來的時候,你又如何去對抗呢?章嘉國師就依龍樹菩薩提出一句說話:「有法執必有我執」,因此要達到解脫,必須要體證最微細的空性。章嘉國師用應成派最微細的觀點來反對唯識和自續派主張人無我、法無我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修行路向,他認為兩種「無我」的確立方向是相同的。由於對五蘊的物質和精神現象執著,並分割成「法」和「人」,於是為了對治這種執著分別,就提出兩種無我;而不是在兩個虛假的「我」(人無和法我)上,構造出人無我和法無我;這些全部是相反,是兩個不同的處理方式。例如由五蘊組成的一切現象,非真實存在,因此,我們稱為「法無我」;同樣的道理,由五蘊集合而成的人,也非實有;在這情況下,我們稱為「人無我」。所以無論是人無我,或是法無我,其理只有一個:一切法無實有自性。這便合乎龍樹菩薩提出「有法執必有我執」,解脫必須現證最微細的空性;而不像唯識和自續派要以不同入路分別對治人無我,斷煩惱障得解脫;對治法無我,斷所知障得菩提,這種節外生枝的修行方式。這本書很好的,分兩部份,前面就是自己說一些觀點出來,他是美國維珍尼亞大學一位佛學教授,寫了很多書,亦都是十四世達賴喇嘛早期的文,都是寫中觀的,大家如果有心又有時間,英文有一定的造詣,我建議大家直接去讀這些書,你就會覺得我們現在漢語界有關中觀的註述其實是未到班,未到班得來不只落後二十年,不只落後五十年,可能未起步過,大家要讀讀。為何我這麼重視中觀呢?因為如果你沒有中觀的理論,便成立不到密宗,成立不到密宗,你就成立不到龍欽心髓,因為全部是一個環緊扣一個環,中觀的哲理支持著密宗的修行,即是說學密宗你不懂中觀的道理,你根本不能夠發揮得到最大的力量,即是說就算是有一隻外太空的船給你,你也不懂得怎樣去架駛,你不懂得如何去用推進器。咁難,我初初學佛沒有想過咁麻煩,那你便見識一下吧!大家仍然年青,不怕。
跟著辛二,以修行持分二,在這裏寂天菩薩為何要分人無我、法無我呢?純粹是因為順應世俗的分法,而不是說在道理上有一part叫做人無我要我們去對治,一part叫做法無我要去對治,不是這個取向,全部都是一樣東西,無論是人無我、法無我,其實都是要不執著有我。是否要捉字蝨捉得這麼緊要?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你們看看唯識和自續派,因為他們節外生枝就搞出咁多問題,剛才我所講的四諦和世間菩提心和勝義菩提心,和《法句譬喻經》,你只要轉彎少少,就已經捉得到怎樣由佛所講的道理,捉得到怎樣通向證悟空性。所以只是差少少的辯證,大家千萬不要很粗略地想這問題,不可以的,做學問,尤其是讀佛學,處理佛學的問題,你不要只是拿出部《法句譬喻經》、《心經》,或者《大般若經》如是去讀,就覺得自己已讀識,少少一個字眼、一個思路、一個線索的差別分出來,修行人一些就走入正路,一些就走入了魔道,所以要謹慎,一定要將自己的心靈實驗室,有幾精細就分得幾精細,但是要先確立一個大的方向,我們首先要認識得到宇宙的實相法則,然後將這個法則怎樣運用在自己身上,怎樣將自己煩惱的痛苦除去,怎樣去追求真正的快樂,不單只這樣,我們還要憫念別人,我們還要將這一套方法同別人分享,這樣才是佛弟子所為,這樣才是走正路。
修人無我,癸一,修俱生我空:破俱生我執。破俱生我執就好簡單,大家都有的,就算大家修養有多好,走路時被人踏著一隻腳,那個人還是穿著高跟鞋的,你會怎樣?你不會笑,你第一個剎那可能會笑,但大多數在第一個剎那會覺得自己被傷害,生氣,第二個剎那已經很好,「算啦,她又揹著個仔,又是自由人,她不懂,我們香港人也得要懂,雖然現在自由人就比較惡,自視過高,但我們講禮貌的」,第二個剎那都會這樣想,「重嗎?辛苦嗎?香港好玩嗎?」但是你第一剎那實有俱生我執,實會很生氣。無呀,我真是沒有這樣,那便恭喜你,你已經去到不適合住在香港了,應該去到緬甸的山洞裏同那些阿羅漢一起居住。一係就係你的腦根有問題,你自己做乜自己都不知道,你真係覺得自己是聖人,不需要修行,這一類人仲慘過發惡打人一身,因為他一直活在黑暗裏面,蒙蔽著自己,我們沒有這一類人嘛!有就介紹我,這類人就是最受人騙,「你真是偉大,真是好像觀音一樣咁豪爽,我未吃飯,給我金錢吧!」他便會說:「既然你覺得我似觀音,我就慈悲地俾錢你。」
俱生我執就實有,我們試下如果有些甚麼從前面飛過來,我們很本能地會閃開,這就叫做俱生我執,因為我們存有我執,就有保護我們自己生命的本能,這叫做俱生我執,用不用分析?不用的。我們看看註266,分人無我和法無我,達賴喇嘛在《超越的智慧》都知道應成派的觀點是要經分析,沒有分人無我和法無我的,但是他寫這書的時候,就只是輕輕的帶一句,他說:「在微細的層面上,例如體證微細的空性,兩者是沒有區別的。」這一句說話就透露他是懂應成派的理論,亦都是循著寂天菩薩的,大家看看註釋書,如果覺得人無我和法無我是必然的分法,這就不是用寂天菩薩的理路去解《入菩薩行》的了,就可以立刻不用看下去,一定是解錯了。在市面上有很多的中文書,我亦收藏了很多,但真的能看得到、解得到寂天菩薩的家法,即是思想,就只有達賴喇嘛這一句說話,當然他就沒有好似J.H.般,亦沒有好似我這般重視去引章嘉活佛這一套書來講,他很忙,就只有講這一句:「在此先討論人無我,因為有關人的空性比法的空性容易確證。」他講的說話都很合理的。「為了確證無我,我們必須認知本身和自我。」本身即是我們這個身體,我們這期生命,我這個卓格多傑究竟是怎樣的,性別,國藉,教育,身份,這個叫做本身。自我,我執持著自己的這個生命,就叫做自我。
跟住註227,講到俱生我執,甚麼叫做俱生我執呢?章嘉國師說:「執一切現象為實有的俱生我執心識,認為在色等五蘊組合的整體上有一個獨立存在的『人我』。我們成日覺得自己是有一個人,我是有身份證的,我的身份證是乜乜乜,我的身份是點點點點,但這種俱生我執是不用理智推理,甚至在沒有任何理由下形成一個自然習慣的傾向。」所以宗喀巴大師認為這種俱生我執是一種「非智力分析的天生我執」,麻木的,這個咁麻木的情緒只是人類才有,雖然間人是萬物之靈,但俱生我執,自我保護是很強烈的。
我們看看五十七:「齒髮甲非我,我非骨及血,非涎非鼻涕,非膿非膽汁。非脂亦非汗,非肺亦非肝,我非餘內臟,亦非屎與尿;肉與皮非我,脈氣熱非我,百竅亦復然,六識皆非我。」牙齒、頭髮和指甲都不是我;我亦都不是骨頭、血液,不是鼻涕,不是唾涎;也非膿液,也非膽汁。我不是脂肪,不是汗水,不是肺臟,也不是肝臟;我不是其餘任何內臟,更不是大便和小便。肌肉和皮膚不是我,運行於脈絡中的氣、體溫不是我,眼等百竅不是我,六識等也不是我。
下一堂我們將會講數論派另外一種我執,執靈魂是我,「我思故我在」,是很早時代的數論說的,笛卡兒其實執人口水尾,其實早在釋迦牟尼佛的同時期已經講這一點;還有一個很佛教中觀派奇怪的大學者清辯也執我思故我在,清辯是誰?清辯是龍樹菩薩的徒弟,成立自續派的,一度因為他身份的關係,被認為是正宗的,因為他身份是貴族,於是乎他說的不合道理,大眾也覺得他合道理。清辯亦都是提出我思故我在,提出有個我,世俗的我是有自性,如果沒有了自性,我就不知到哪裏去了?我修行那麼多的功德都沒有了,我讀了那麼多的佛經也沒有用了,清辯就是中觀的一個大師,我們也照樣的去破斥。我們今日就講到這裏。
大家合掌跟我迴向: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06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6


二零零六年一月七日
講座第二十八講


各位善信:
今日我們繼續講《入菩薩行》的〈智慧品〉。現在,我想複習一下以前講過的《入菩薩行》整部論書的思想架構。在傳統來說《入菩薩行》的整個綱領是可以以一句佛偈去包含,就是:「珍寶菩提心,未生者願生,已生願不退,日日其增上。」這個綱領是我們龍欽心髓第二代的祖師巴楚仁波切常採用的,為何?在格魯派,例如賈曹杰,他們不用這個方式來講《入菩薩行》,他們分得很仔細;龍欽心髓就不同,龍欽心髓的格調就是很喜歡將一些大的綱領化成一些偈頌,記在心裏。你看看第二代的巴楚仁波切,他四處流浪,不像格魯派般建一些宏偉的大寺院,藏經閣,講堂,講堂前還有兩個大座位供人們辯論,好像彌勒殿前有法苑林菩薩和大妙相菩薩兩大菩薩法座,一左一右;彷彿大家正在辯證法義;這是格魯派的特色。但是龍欽心髓的特色就是四處去將所有佛的義理記在腦裏,很重視口頭,師弟相傳的一些教法。所以在龍欽心髓來說,就是將整部的《入菩薩行》濃縮成這四句,這四句可以這樣去拆散,第一句「珍寶菩提心」就是說明我們為何要發菩提心,是《入菩薩行》的第一品〈菩提心的利益〉。為何修佛法有很多的門路,譬如聲聞乘可以修四諦、三十七道品,密宗又話修微妙身即身成佛,又有父續、母續、無上續,這麼多的法門,為何我們仍要堅持行持菩提心這條路呢?原因是菩提心是最直接成佛的,但這個理據不是很強有力,因為每個宗派,就算是外道都說自己的那一套是最叻的。第二個理由就是發菩提心跟其他的善行不同,發菩提心就可以一次過燒毀我們歷劫,無始以來輪迴所做的惡業。一次過,大家都很喜歡,大家在現在這個季節,見到外面的窗櫥的物質是那麼的吸引,見到那些衫、錶那麼吸引,口袋裏又剛好有張咭,可能有很多張,對不起,我少覷了大家,可能有金咭、黑金咭,什麼都有,於是乎拼命去碌,消費的時候不知道,但返去計一計數,賬單到時,才想應怎樣去付卡數呢?我們任由個心放逸,被煩惱牽引,做下很多孽債,要還啦,怎麼辦?在佛教龍欽心髓這個《入菩薩行》就是幫大家還孽債一筆清,你怎樣cut或咭蓋咭都沒用,你借落太多的錢,究竟如何是好?你又不想去跳樓,在佛法來說,你怎樣去找清條數,歷劫輪迴損害那麼多人,積累的業障怎樣去找清、還清!佛陀教你先去截數。怎樣截數?就是發菩提心。發菩提心的功用就好似劫火一樣,將所有的罪惡全部剷除。在道理上其實很簡單,因為發菩提心就是利益他人。為何會積聚惡業,原因只有一個,利益自己,損害他人。要利益自己,就要損害他人,大家在這個商業社會,例如在香港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的話,可能就要請你去非洲住,否則你在這個功利社會不能多活一天。菩提心的利益,我覺得最主要的就是將我們歷劫所造的罪業,一次過截了,跟住慢慢還清,即是你就算香港住,你心要換佢,換一顆唔功利,只係利益人心。「珍寶菩提心」講明菩提心的珍貴和寶貝。「未生者願生」,如何生起呢?就是第二品〈懺悔罪業〉;第三品〈持守菩提心〉,守菩薩戒。懺悔罪業首先就是清淨自己,因為罪業是與菩提心相違的。為何會造罪?最主要就是損害他人來利益自己!你要對這個違背菩提心的行為,首先要去做一些事情,就是先懺悔罪業。第二就是守持菩薩戒,要參加守持菩薩戒的儀式。在我們漢地有很多的菩薩戒,有《梵網經》的菩薩戒,有《瑜伽師地論》的菩薩戒,但是在《入菩薩行》叫大家守持的菩薩戒不是這兩種菩薩戒,絕對不是這兩種。所以大家如果信《入菩薩行》,你說你要守菩薩戒,你就走去學瑜伽行派《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講的菩薩戒,或者《梵網經》的菩薩戒是不同的,是兩回事。因為《入菩薩行》講的菩薩戒,他一定是指中觀,尤其是應成派,持守菩薩戒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體證空性,於是乎他的行儀,所作所為同《瑜伽師地論》的菩薩戒和《梵網經》的菩薩戒完完全全不同的,是兩個不同的系統,所以不要膚淺,看見守菩薩戒就說好,我現在去守菩薩戒,就去隨意找一個派別的菩薩戒去守,差不多的,其實差很遠。跟著,「已生願不退」,就是講第四品〈不放逸〉,不放逸有很多的講法,認為不放逸就是講布施,因為在整個《入菩薩行》中是沒有布施品這一樣東西的。有些人就說〈不放逸〉可以同後面〈精進品〉所講的一樣,其實是不一樣的。〈不放逸品〉最主要講兩點,就是行儀不退失,〈不放逸〉是跟住〈持守菩提心〉這一章的,持守菩提心就即是說發一個誓,以後要守菩薩戒而行這個儀式,參加完這個儀式就算?現在才是大家勞苦的開始!是時時警惕自己,責怪、睇實自己的內心的開始。所以既然間你當眾說要持守菩薩戒,情形就好像當著親友面前舉行婚禮一樣!我看見樓下的婚姻註冊處一對新人很開心,行一個儀式,做丈夫的那天對新娘子很有禮貌,風度翩翩拖著她。小登科,這是一個開始,白雪公主贏得快樂的白馬王子,這是一個開始,我們常問一句說話:「當白馬王子娶了白雪公主,雖經過辛苦的經歷,但他會珍惜她嗎?他的婚姻能夠維持多久呢?」守菩薩戒就好像一個結婚典禮,之後我們就要睇實自己,好像做丈夫的要成日睇實要怎樣去負責任,怎樣去照顧自己的妻子,做妻子的要怎樣去討丈夫開心等等,到白頭偕老,至大家一齊下黃泉,大家互相無微不至地照顧對方;這就是呼應番怎樣去守持菩薩戒,所以行儀不退失。你既然發了菩提心,話要守菩薩戒,你每一樣的行動都不能違反菩薩戒,每一個禮儀,你的外表,你的妝扮,不能夠違反菩薩戒,就叫做不退失。不放逸就是講這一點,如果你退失了,你就慘,還慘過未守菩薩戒,因為你已經違反了菩薩戒的誓言。第二點不放逸就是叫大家應該取捨得宜,甚麼應該做,甚麼不應該做,我們要知道,因為你守菩薩戒你已經是佛弟子,不單只是佛弟子,而且是大乘的佛弟子,不單只是大乘的佛弟子,你還是中觀派的佛弟子,你同世俗的人已經是不同。你講說話同世俗人的思考、佢的價值觀已經是完完全全不同,如果你再返去以前一樣,即是說發了誓,等於沒有發誓一樣,這樣便是沒意思了。譬如間下面的新人,結了婚和未結婚都是晚晚浦天光,又有甚麼意思呢?你結婚為了什麼?倒不如不結,最後還要離婚,離婚時還要以暴力打傷對方的頭顱。取捨得宜,知道應該怎樣去做,那些應該做,那些是不應該做,你要有一個取捨,正如釋尊說:「諸法心先導,心主心所作;若以意惡行,惡語惡身行;則苦必隨彼,如輪隨獸足。」心性本淨,作惡是因為你放逸,讓心隨煩惱。所以不放逸就是細心睇實你個心,不要讓煩惱乘機萌生。接著第五品〈護正知〉,「已生願不退」;「珍寶菩提心」就是第一品所講的,「未生者願生」就是第二品、第三品所講的,守了菩薩戒就要不放逸,你自己的內心和你自己的儀容不能夠退失你的菩薩戒,跟著是你處世取捨要得宜。第五品〈護正知〉,即是等於六度裏的持戒,但為何寂天菩薩不說持戒呢?其實寂天菩薩在第四〈不放逸〉和第五〈護正知〉都是講持戒,前者戒律就是呼應著守菩薩戒,就是行儀,你的行動和取捨,你的風度,你的態度是如何?要不放逸。後者就另外闢開一章,最重要的就是心裏面守持戒律,這個就是中觀和龍欽心髓派同其他佛教的流派不同,他們是很講動機的,很講心是想做甚麼。所以在寂天菩薩來說,他不但說戒律要依心,我們要護正知,還說所有的六度萬行,所有菩薩行都是六度依心。六度依心其實是可以拆散,如果你說《入菩薩行》能不能再開一本,再寫一本細的書來將《入菩薩行》濃縮,我覺得六度依心,在這個〈護正知〉內第九頌至第十七頌便是專講述六度依心,可以另外出一本小冊子,作為一個簡單的修行的方法。跟住「已生願不退」,第六品〈安忍品〉,〈不放逸〉、〈護正知〉和〈安忍〉就是講「已生願不退」,就是跟住守菩薩戒的誓言而來的。即是說我們發了這個誓,以後我們持守這個菩提心的時候,如何令它不退失?就是要〈不放逸〉、〈護正知〉和〈安忍〉,比較消極、保守,以守為攻的做法。當我們發心開始修行,憑著不放逸、護正知和安忍,起碼不會修行退步,好像坐滑梯一樣滑下去。正如間我們在修行就好像一架水車,跟著水一直流轉一樣,我們如何令自己的功德不退失?首先就要做到不放逸、護正知和安忍,這已經是很難的了。「日日其增上」就包括了第七品〈精進品〉,怎樣積極一點去將菩提心更加擴展至天地一般大呢?三個方法:第一個方法就是精進,精進最主要不單只是勤力那樣簡單,精進的意義其實同除障很有關連。當我們走向成佛之路的時候,在成佛之路的旅程上面有很多塊石頭,有些很明顯的石頭就阻在我們的前面,有些很滑的石頭,將你滑倒下來的石頭藏在暗角裏面,如何去清除呢?最好就是有部推土機,「chur」一聲就可以清除所有石頭,但成佛之路是自己行的,推土機都會有用盡燃油的時候。所以這個時候有三種障礙:第一是同惡,要除的,大家看看自己是否有這個障礙,這塊石頭。甚麼叫做同惡?即是說做事很苟且,不能夠下定決心,講實在一點,就是做人無目標,好似未醒覺一樣,大家有沒有這種情形?我們站在海運大廈望下去,很多人營營役役行來行去,這些凡人熙來攘往的現象,我們覺得很平常,凡人就必定是營營役役,煩惱所役使他們走來走去,「只係為兩餐」。但你作為一個修行人你都沒有目標,修行來做甚麼?你想修甚麼?你想去哪裏?你講你自己修行,灌了頂之後又唔知做乜?受了戒之後又唔知做乜?做了人家徒弟之後又唔知做乜?你真唔知做乜,這個才是最大的石頭,你一皈依了之後,第一塊石頭就在這裏,就是做人無目標。這是明顯的石頭,只是第一關,你都衝不破,就好似玩「大富翁」或者「飛行棋」一樣,打返轉頭由起點開始過,你話幾慘呢!第二個障礙就是耽劣事:有人說我做人有目標,剛才上師你說要恪守本份,我是人家的老公,我在樓下已註冊,又發了誓,做好老公要付出很多的,做好老公就要本著男兒天職保家園的信念,我現在要供樓,所以要搵幾份part-time,冇時間修行囉,這是你上師說要我們盡責,做人要找目標,又是你說的。找藉口真厲害。女的就說自己要煮餐,我要日日準備三餐,往來街市都要八小時,我又要架車去接小孩呢。這是不關事的,你細個都玩過飛行棋,給人打返轉頭,退後三步,你自己在這兒再考慮清楚,要怎樣取捨?耽劣事就是不能放下,不能放下甚麼?人家讚下你,你就鬆毛鬆翼,覺得自己比佛祖還要叻,佛祖的不夠自己的好。人家罵你,你便自卑,頭也垂下來,甚麼興趣也沒有,不再修法了,都修不到。這世上有誰未被人讚過,未被人罵過呢?國家領導人,特首,誰未被別人罵過?大家要記起周公旦,周公的哥哥周武王推翻紂王之後,不久便死了,找到弟弟周公走來看顧他年幼的兒子,但人們常說那位周公會趁幼主(成王)不懂事,想造反,想取而代之,想謀朝散位。但是周公一直都不抗議,提也不提,只管營營役役地默默去做。到成王長大後功成身退,便將他經營所得的所有權力交回給他;這就叫做放得下。如果你常常也放不下,如果你沒有周公般好運和長命,自己營營役役,挨生挨死,未看到成果就死去,那自己便臭名遠播,你就是擔心這一點,別人不知道自己其實是在做好事。你這樣想的話,那你便不是一位英雄豪傑。甚麼叫做英雄豪傑?就是他能夠看準一樣事,而這樣事未必在他在生的時候發生,這才叫做叻,你又時常想叻。譬如間毛主席常說一句話「高山變平湖」,要搞好水利,三峽高地建水壩也變平湖;現在的長江三峽便炸平了,在上面興建水庫,他死了之後三十多年才實現,這就叫做英雄豪傑。所以不要耽劣事,不要為所謂世間八風動搖,人家讚你或是彈你而分神,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做好自己修行的事便可以了,這就叫做精進,這就叫做除障。第三樣就是自輕凌,自己看衰自己,認為自己沒有成佛的資格,或者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同佛的功德也差不多,人皆有佛性,你是現在佛,我是未來佛,但是一提到佛原來要做那麼多的事情,要犧牲那麼多,我還是退縮,不肯去成佛,成佛的威風就要拿,成佛的痛楚不肯受,這就是自輕凌。前面同惡所講很多的障礙很容易便看得到,自輕凌、耽劣事就是兟人下來的滑石,很多時候在修行路上成日都會遇得到,所以我希望大家拿《入菩薩行》的〈精進品〉成日看成日看,提醒自己,當自己遇到一個問題,你就要找出原因,找出為何會出現這個問題,怎樣去找?第一件事就是首先讀讀〈精進品〉,自己有沒有遇到這些問題先。跟住第八品,「日日其增上」,就是〈靜慮品〉。〈靜慮品〉分兩層,第一層就是要捨離世間,出離世間,如何出離世間?就是在外斷除所有的塵緣,內要除妄念。外在來說,斷除所有的塵緣,外境的誘惑;在內那些不中用的妄念除去。在這裏最好的就是修奢摩他–止,和住阿蘭若,阿蘭若在這裏可以譯作靜處,其實你住在山洞裏沒有人打擾都可以,大家夠膽去獅子山掘個洞,然後自己入去住嗎?如果你夠膽,政府部門又無暇去干涉你的話,我都覺得幾好,獅子山幾好風水。第二點是,剛好是返轉頭,不單只出離世間,這一part做好了,要返番轉頭,實踐大乘的靜慮,菩薩的靜慮,不是小乘的靜慮。要做的是甚麼?自他平等、自他相換。在這裏我向大家介紹達賴喇嘛自他相換三大原則,好易記,做就等於傳統上修好自他相換、自他平等。第一個原則:我是人類;大家很易記啦,大家除了我是佛之外,都會承認我是人類,或者更複雜一些,我是香港人,香港人就是追求經濟效益的人類,中間的都是副詞,你喜歡怎樣加都可以,你可以加我是盡心盡忠職守的人類,我是儀表不凡的人類,我是溫文有禮的人類,任你加。第二個原則:我追求快樂,逃避痛苦。這是每個人都喜歡的,就算是普通的賊仔賊公都喜歡的,追求快樂,逃避痛苦,不過他們不懂得如何追求真正的快樂,逃避真正的痛苦而已,凡人不懂得如何追求真正的快樂,覺得日夜打麻將就是真正的快樂,或者搵到別人的利益就是真正的快樂,見到別人很痛苦就哈哈地笑,或者好似小孩子有種殘虐之心,將那些、蚊子如何肢解,見到牠們掙扎痛苦便覺得這就是快樂,其實就是種下了惡因,這是另外一個解法。這裏說我追求快樂是真正的快樂,逃避真正痛苦。第三個原則就是所有人類都追求快樂,逃避痛苦。很簡單吧,對嗎?就是讓自己和別人都追求快樂,遠離痛苦。這是人人都有的天賦權利,不要剝奪自己和別人追求真正快樂、遠離痛苦的權利,請大家自重和尊重一點。這三個定律沒有一本書記載,是我自己讀完他的書,覺得他所說的可以歸納成為達賴三大原則,我便膽粗粗的做總結,可能他不認同也不一定。但我覺得他講的這三大原則,就淺略地講出一個大乘的修行者出定後,如何回到現實世間普度眾生,仍然出淤泥而不染,就是這三大原則可以應付得到,最重要的就是富有時代的意義,現代的意義,二十世紀、廿一世紀,目前來說世界變成怎樣我們不知道,五十年之後可能已經是機械人的世界,會產生很多問題,但是到我死的那一天,我相信還是可以用得著,這三大原則來處理《入菩薩行》之實踐大乘靜慮。好,跟住我們又返番講第九品〈智慧品〉,我們將會花很多時間講的〈智慧品〉。〈智慧品〉前幾講首先是提出勝義諦和世俗諦,怎樣認知最高真實的兩個方法,不是說真實有兩個,一個就叫做勝義,一個就叫做世俗,這是完完全全搞錯。有兩種方法,而只有勝義諦,即無分別和無心,這個心識,那個沒有心識出現的境界,就叫做勝義諦;有心識出現的,就叫做世俗諦。在寂天菩薩來說,能夠配稱智慧的只有勝義諦,其他世俗諦不能夠配稱為智慧。所以他講這一套就已經講了守持菩薩戒的條文,就一定要守持中觀應成派了解真實,只有中觀應成派提出勝義諦智慧,這個很重要,不要好像科學怪人一樣,用愛因斯坦的腦袋,然後斬了拳王阿里的手,跟住再整欄王劉翔的腳,然之後再整甘地的心,這個就叫做科學怪人,四不像。只有勝義諦才是我們所謂的智慧;他提出的第二點:甚麼叫做修行?修行之道是怎樣?修行之道唯一是「體證空性」,只有這條路才是真正的道,大乘道就是體證空性,不體證空性就永遠去不到佛的境界,我們玩飛行棋未去到終點就已經被人打沉,返回舊時處,體證空性是唯一的道路,唯一通向佛的境界的道路。其他派別就會立刻講一句:「你講呀,佛有沒有講過先?佛有沒有講過體證空性是唯一道路先?」小乘說:「我看過《阿含經》就沒有體證空性這一回事,四諦十六行相有講空,有講無我,但同你所講的空性不同。」今堂就是講這一點,體證空性出自哪些經典。寂天菩薩就說是出自大乘的經典,還是了義的經典,譬如《般若經》。跟住第二個問題:「你講的《般若經》是否佛陀金口所說呢?」於是乎提出大乘非佛說,大乘非佛說其實一早已提出了,爭拗了很久,其實一早已經定了案,在寂天菩薩的時候已經提出了證據,大乘是佛所說的。還有,哪些經典才是體證空性的經典呢?同樣是中觀派,但中觀應成派和中觀自續派也不同,大家講了義經才是體證空性的經典,上一堂我已經講過,譬如間好似中觀應成派,講《心經》就是了義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的《心經》,就是了義經,應成派的。自續派就話不是,同樣都是中觀的,他說因為《心經》裏面「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佢應該漏了幾個字,所以應該不是了義經,佢漏邊幾個字?就是「在勝義諦來說,是不生不滅」,但是「在世俗諦來說,是有生滅」。於是乎自續派就覺得《心經》不是了義經,就算是《般若經》也不是了義經。大家如何適從呢?很簡單,跟著寂天菩薩中觀應成派便可以了。「不是,我應該是有性格的,我偏不跟寂天。」你學識人家寂天菩薩的體證、講的東西先再講,現在甚麼都未曾做,懺悔罪業也未曾做,未守菩薩戒,你就要「chump」一聲推翻寂天菩薩所講的事,你是否未學行就先學走?個存摺未有七位數字就想話去買山頂最高那一座「比天高」,還找經紀一起去度尺,人家當你是傻的。
今日我們回應番〈智慧品〉提到的問題:大乘是否佛所說的?如果大乘不是佛所說,那麼《入菩薩行》也不用學了,因為它最多來說就是寂天菩薩的一個學說而已,不是佛的學說。如果大乘的經典不是佛所說的,證悟空性也不可能到達佛境。所以寂天菩薩要證明這兩點,然後跟住才有得講。我們看看題解。
今次講座介紹寂天菩薩確立大乘經典的地位,與及確立大乘體證空性是佛法的根本。佛法的根本就是體證空性,換言之,寂天菩薩認為無論是菩薩,抑或是阿羅漢;無論是出家的比丘,抑或是在家的居士;無論你學的是小乘,抑或是大乘;無論你守的是二百幾條戒律,抑或是五戒;誰人體證得到空性,誰人就能真真正正可以從輪迴中解脫出來。體證空性這句說話其實是出自聖天菩薩一句很有名的偈頌:「若見境無我,滅諸世間種。」聖天菩薩即是我們漢傳佛教的提婆,是中觀的第二代祖師。種即是種子,世間種即是輪迴的種子,「滅諸世間種」即是無可能再輪迴的意思;「若見境無我」,見到外境例如現在我們望大家都望得到,但望不到自己,這是很普通的層次,大家不要覺得自己已經滅諸世間種。若見境無我,是指當證悟對境空無自性,自己認識的主體(根)發揮不到功用,連與認識俱生我執亦停止活動,這就是「若見境無我」的意思。
接著駁斥小乘對大乘經典可信性的質疑。首先,小乘的人說四諦十六行相的苦諦,有無常、苦、空、無我,其中亦有空和無我,修行人都不需要修大乘空觀也可以得到解脫。四諦十六行相的解釋可以看我前兩次的講義,四諦十六行相是很基本的,大家要學的,其中大家想學得更淋漓盡致的話,覺得我的講義未夠喉的話,就可以讀一本叫做「達賴喇嘛在哈佛」,是他應哈佛大學的邀請,將佛法最基本的佛法講一次,其中述說過四諦十六行相,很精警,大家可以參考這本書。小乘堅持「我都有啦!四諦十六行相空和無我,幹嗎要學大乘空觀呀?」首先爭生意,你有我都有的方式,我們根本不用學你那一套,我們小乘亦都有,幹嗎要學你們大乘的空觀?寂天菩薩就立刻說小乘四諦十六行相中的空和無我,只是粗略的說,沒有一個獨立不變和一元性的我和我所;只是否定I;my和mine,不是空性,兩個字都不同,你為何要拉埋一齊講呢?鐵皮屋又是屋,豪宅又是屋,對嗎?鐵皮屋的價錢這麼便宜,豪宅的價錢這麼昂貴,雖然大家都是屋,但是不同的。你要學我大乘這一套,就算你跟阿毘達磨所講的四諦十六行相去修持的話,基本上只是能夠壓止粗糙的煩惱,給人一個自己好似沒有貪愛和瞋恨的外觀,沒法達到解脫需要的「無我」。所以小乘的阿羅漢如果未能夠真正的體證空性,基本上都未能夠從生死輪迴中解脫。現在在緬甸有些人都叫自己做阿羅漢,我們亦都會有很多信眾覺得他就是阿羅漢,其實是嗎?他外表似是,你打他又不怒,他又好客氣跟你說話,你話老卓你做得到嗎?我說我做不到,你打我我會還手,無理打我我會還手。他只是能夠在某個程度下將active的煩惱壓制,但是他不能夠將深層的煩惱連根拔起消毀。成佛只要把煩惱壓制,這麼簡單就算?大家聽過根境相連未?你有這個根、這個心,不去剷除它,當其他的境一現起的時候,兩個「chumb」一聲就生起,外表似就可以嗎?不可以的。所以小乘阿毘達磨記載怎樣去修四諦十六行相,基本上只是能夠壓止現行粗糙的煩惱,但是不能夠從生死中解脫,這很重要。寂天菩薩提醒我們治病要斷病根才會痊癒;但你留下些微病菌,這些病菌遇到適當因緣環境,這個病便會翻發。我們說因果,你斷除的不是主因,無意思,無用,輪迴的主因根源就是無明妄執諸法實有,貪瞋的根源就是無明妄執諸法實有,而不是話你好修養就是可以斷除煩惱,這是次要的。如果不透過證悟空性,雖然可以壓止現行煩惱,但是微細的貪愛瞋恨尚存,當有適當的外境的時候,境識相連,細微的煩惱就會再生起,再次污染行者的戒行;所以否定了「比丘為教本」這個籠統的說法。他說比丘不是教本,不是佛教之本,只有體證空性的比丘才是,從而介定體證空性的破惑比丘才是僧寶,才是信眾皈依之處。如果照這個推論,其實現在三寶中的僧寶寥寥無幾,有幾多個是真正的破惑比丘呢?如果你否定只有證悟空性的比丘才是僧寶,那麼四雙八向未證空的比丘,算不算僧寶呢?將標準提得那麼高,這個世界會再有聖人嗎?你可能只可以返回去十大弟子的時候才找得到,嚴格來說,那些南傳的僧團被打又不怒,踢又不怒,又對所有的美色和物質也不動心,這些你也不去尊敬,你更要求他們去到破惑,一去到破惑就不用食飯,不用去廁所的了。寂天菩薩是聖人,他要求高有道理,你自己是否真的那麼好quali去學佛法先?如果你不是,就不要要求得這麼高吧,你手中只得一元,就要揀一萬元的貨物,是不可以的。大家講因緣啦!傲慢的聲聞不服,用更激烈的說法,首先話自己已經有講空和無我,我不用學大乘,這句說不通,跟著激烈地互揭瘡疤。在第一次的結集,大迦葉尊者和阿難尊者在王舍城畢波羅窟附近結集五百比丘,結集出聖典,好似沒有大乘經典,佛法一開始就沒有大乘,所以大乘非佛說。寂天菩薩提出幾點反駁,第一點:「你出世的時候有沒有見過小乘經典?你出世的時候都無,你盲字都不識一隻,會有一個嬰兒在出世的時候拿著《阿含經》來看嗎?不會的。後來你長大了,才入寺院跟師父學小乘經典,你才開始信。如果照你的推論,你說一開始沒有就不可信,你出生的時候一開始也見不到小乘經典,你也不應該信小乘經典。」好似強詞奪理,但是他有其邏輯推理,他的論點是凡是一開始沒有的就是沒有,那麼人一出生時未見過大乘經典,亦未見過小乘經典,大家都唔駛信,首先動搖了他的根基,跟住再提出另一種較容易明白的道理,這是寂天菩薩,或者中觀派破斥時好喜歡用的方法。第二點論據:「佛陀現身說法,不是光靠佛陀在因位時所發的大願,不是說佛為因緣大事,所以示現於世,不是純粹個人話要說法就說法,最重要的是佛陀現身說法是取決於眾生的福德和根器,要相輔相承才能夠演出一次靈鷲山的說法,你估就是這麼簡單,單靠佛陀的大慈悲,於是乎隨便找一個人去說法嗎?不是,要眾緣成熟,能夠說法的佛陀,並且要有聽法的聽眾才可以,不能夠單邊的;眾生的福德和根器也不同。於是乎佛陀會對戒行清淨、智慧通達,並且具有變化微細身的能力的人,說不可思議的教理行果。」因為小乘人質素比較低一點,於是乎他們所聽得到佛說的便比較質實一點;而且他們修行仍未夠班,只是用這個苦聚肉身來修行,於是乎便說小乘四諦十六行相的教法。但是大乘人懂得變化,他的身是微妙身,智慧很通達,所以佛就為他們在靈鷲山說法。小乘人又不服氣地說:「小乘《阿含經》的經典你們也承認,對嗎?」大乘很夠氣量,承認《阿含經》也是佛所講,這樣就比小乘一個機會用自己這個慈悲做了藉口食住上來反駁自己,不止這點,小乘人還加上一句:「而且大乘經典事實上有人爭議過。」拿兩點論據來駁大乘經典。第一就是小乘經典是大、小乘共許的,是佛所講的,第二個理由就是大乘經典是事實上有人爭議過,小乘就沒有人爭議過,所以大乘經典不可信。寂天菩薩就這樣回應說:「如果兩者共許就是事實,如果兩個人,大乘和小乘兩個人共許的就是事實,認許外道典籍的又何止千萬人呢?難道外道的典籍就是真理?」全世界賣得最暢銷的書是哪一本?最多人買的書不是《阿含經》,勞煩你想一想,莫非他們就是真理嗎?「此外,如果有爭議過就不可信,小乘經典都被外道質疑過,當時罵佛的小乘經典,有六師外道,跟住有六派哲學,有幾多人罵過佛陀所講的小乘經典,被人罵過就是被受質疑不可信,那麼首先不可信的就是小乘經典。而且小乘內部又有十八個不同的主張,照你的邏輯,小乘經典更加不可信嘍!」到此為止,小乘語塞,不能不認同大乘經典。到這裏好像甚麼都完結了,其實未完的,最後一點才是最重要。寂天菩薩再進一步說:「如果沒有大乘,光靠小乘的三十七道品,根本就無辦法達到佛的全知境界。你否定了他沒用,沒意思,你要直接指出一點,就是小乘還未夠班;無大乘就無小乘,才可以。「小乘的三十七道品是無法達到佛的全知境界;而最重要的就是沒有大乘,只靠小乘經典,我們根本無法證悟空性;無辦法體證空性,就無辦法斬斷生死輪迴的束縛,大乘的證悟空性修行是斬斷煩惱,不是壓制,不會留條根;得入涅槃。如果修行者不得涅槃,你們所講四諦中苦、集、滅、道的滅諦,『苦的止息』便成空話了。如果你想打低我大乘,其實你就只會打低你自己。」經寂天菩薩指向,小乘人心念一轉,自己要人承認,確保自己地位,就必先擁護大乘,這就是寂天的高章。純粹是駁斥了他說大乘是佛所說的便無意思,口服心不服,最多就是你叻,我背後又唱衰你,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你講是,我可以講非,對嗎?做到好似寂天菩薩這樣高明,的確很難。你們小乘一定要承認我大乘,否則你小乘所講的苦的止息,滅諦便不能夠成立。小乘回去後說大家要先修大乘,他們確是高明的。這便是雙贏了,這便是佛法的雙贏,這便是辯論最高的境界。辯論最高的境界不是砌底你便算,還要令你的敵人支持你,沒有你不行,他的理論要建基在你身上,這就是應成派絕妙的地方,大家要學學。不過世界上很少有寂天菩薩這樣聰明的人了,我們只不過讀了他的作品而已,不要以為自己就已經有寂天菩薩般智慧,大家要搞清楚,讀讀而已,大家要知道原來寂天菩薩是那麼有智慧的。自己是否真的好口才,就要經過鍛練。
成立大乘之殊勝分二,我們消文。大乘教法成立佛經,即是說大乘經典是可靠,並且有效。「見諦則解脫,何須見空性?」小乘人這樣說:「我修四諦十六行相都可以解脫,為何要好似大乘一樣修空性呢?」「《般若經》中說:『無慧無菩提。』」在《般若經》中這樣說,如果你沒有勝義諦的智慧,你根本無可能達到佛的境界,菩提,佛的境界。小乘質疑:「由於修四諦就可以從輪迴中解脫出來,我們何須再修大乘空性?」註釋213說:這裏的反對者,主要是聲聞乘人。他們的論據是:修四諦十六行相能息滅因我執、我慢所帶來的痛苦煩惱,藉著消除煩惱而得解脫。同時,苦諦的四行相包括了無常、苦、空及無我,既然無我和空已經包含在四諦十六行相裏面,根本就不須要用到大乘的體證空性。其實小乘的苦諦中無我和空是很粗糙的,寂天菩薩強調,光是了悟四諦十六行相中粗品的無我和空,是無法解脫輪迴的,必須要了悟最細微的空性才能得涅槃。舉個例來說,四諦中解釋無我是沒有一個自主的、實在的我,所謂實在是看得到,這個綠杯,看得到的,這就叫實在;至於空性就是沒有一個自主的、實在的「我所」(my)和「我所有」(mine);事實上,四諦十六行相所謂「空」和「無我」,只是粗略地強調沒有獨立的、不變的和一元性的我、我所、我所有;而非大乘佛教所說細微無我和應成派所指的能證涅槃的空性。這個要去到,無分別的境界,「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的勝義諦才叫做證悟空性。
寂天菩薩回應說:「在大乘經典裏面,」看看註214,大乘經典最主要的了義經就是《般若經》。《般若經》,大家盡一生人都應該讀《大般若經》一次,一次咁多。在《般若經》中說,如果有人執諸法現象實有,他沒可能得到解脫;「凡執實有相者,不可能得到無上正覺的解脫。」無上正覺就叫做三藐三菩提的解脫。又提到就算趣入涅槃,停止苦惱,亦必須體證空性。「聲聞緣覺佛果,若不依此般若空性,皆不能獲得,故此為能生四聖者之佛母。」所謂四聖者是指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和阿羅漢果。這一個說法當然是要建基於《般若經》等大乘佛經是否可靠,是否只是中觀派所提出來,或者是偽造的。換言之,大乘佛經是否來自佛陀教法?小乘對大乘經典是否佛語(Being Buddhas’s words)的可靠性提出質疑。
「大乘若不成,汝教云何成?」「二皆許此故。」「汝初亦不許。」小乘人先質疑:「你剛才所引述的大乘經典,我們認為不是佛所說的。所以你們不能以此作為論點,因為它是有疑點的。」中觀回應:「如果你們否認大乘經典是佛說,那麼你們又如何確立小乘經典是佛所說的呢?」反問他們,寂天菩薩遇到質疑,不會首先回應,而會在問題上找疑點反問他們,你否認我們大乘經典是佛所說,那麼你首先說小乘經典為何是佛所說的。小乘人說:「我們的經典是可靠的,無論大乘和小乘都認為這是佛說的。同時,佛一開始沒有說大乘經。」「二乘共許故。」中觀便反駁的說:「當你們小乘人剛出世的時候,對小乘經典毫無認識;後來你們跟師父學習,於是乎才開始明白小乘的經典,然後才接受這些經典是佛所說的。這麼說來,你們開始的時候亦沒有相信小乘經典,那麼你們的經典也是不正確嘍!」
我們看看註215。小乘人認為佛滅後一共幾次結集,歷史上大型的結集一共有四次,都未見過有大乘的經典。因此,佛法在世上弘傳一開始,修行人就無辦法相信有大乘經典的存在。再者,大乘經典中討論到許多不可思議的神通境界,譬如放光,很多的大千世界都有震動,很多時候地上發生地震,從地面湧現出佛塔等等,這是不可思議的神通境界,不是一般人的智力可以理解。但一般人對自己未能理解的事物,首先是採取懷疑的態度回應,就算是現在在泰國、斯里蘭卡、緬甸的僧人都認為大乘不是可靠的佛語;大乘也遭懷疑,何況密乘呢?現在漢地很多人都覺得密宗,洪水猛獸,不要修密宗,如果你修密宗,老婆都要給師父。我親耳也聽過。要你老婆幹嗎?你都這麼差勁,你老婆都不會是好的法器喇。五濁惡世中,這是低智者的共通業障罷了!
我們看看第四十二頌:「何緣信彼典,大乘亦復然,二許若成真,吠陀亦成真。」小乘人就回應:「我們有理由相信我們的經典是由佛說,經典生活規範來自律藏,禪定訓練與覺悟導向來自經藏,阿毘達磨有關心理學與宇宙論來自論藏,與佛語不相違背。」中觀回應說:「你們用什麼依據來成立並奉行小乘,我們同樣也可用來成立大乘教法為佛語。」我們看看註216:在早期的歷史記錄中,譬如間好似第一次結集出的經典記載,只有提到佛說法時一些聲聞弟子出席聽法,例如舍利弗和目犍連;再者,結集出的佛說三藏教典,也沒有大乘經典,這是難免起諍的。這個平心而論,歷史歸歷史;但是我們要知道佛示現說法,不是單向的,而是互動的舉行法會,我們不單只要看歷史,而且還要相信佛教講因緣,我們就從因緣法則去了解當時的事實,推論當時的事實。我們要知道佛示現說法,不是單向的,而是互動的舉行法會,除了要看講者,還要看聽眾和場所,要看聽眾是甚麼質料,要看說法的場所是那裏,而啟導眾生。而聞法的眾生也要具備相當的戒行和福德;眾緣和合,釋尊講道才能成事。我們相信,只要眾生具備福德,同時堪成法器,當眾緣具備,佛在因位時的大悲心便是邀請佛從法界再現微妙身向我們說法,譬如間很簡單的例子,來這裏聽我老卓和學《入菩薩行》〈智慧品〉,大家比出面聽佛學的聽眾一定要有超強耐性和抗眼性。釋尊在大乘經典中常提到與數千阿羅漢、數萬菩薩在靈鷲山現場說法;靈鷲山我也去過,有很多地方比耆那教常在這裏放牛,捉弄我們佛教,我們佛教真是很忍得,放牛在靈鷲山,多牛就即是多牛糞,弄得骯髒極了,靈鷲山是很小的地方,差不多跟這裏般小,如何能夠容納得到數千個阿羅漢及數萬個大菩薩呢?即是說明一點,我以這個身形去聽大乘佛經可以嗎?簡直插針也插不入。菩薩們是以另類存在的狀態去聽的,靈鷲山遺址面積很小,根本就容納不了普通身材的凡夫;我們一方面堅信佛語不虛,我們相信佛不會講大話,所以就可以推斷得到佛說大乘教法的對象不是普通人,而是比一般聲聞凡夫品格更加高尚,戒行更加清淨,智力更高遠的菩薩;還有一點,他們擁有莊嚴的微妙身,這個微妙身不是我們普通血肉之軀。而釋尊說大乘經教的時候,這個時候的弟子就有戒行超班的彌勒菩薩、文殊菩薩等等。大乘教法是要以甚深見去證悟空性,和菩薩廣大行,菩薩六度萬行去積集福德,從而轉識成智,得大涅槃,大菩提。這是大乘的。講到密乘,這裏我就搭寂天菩薩的單,講密乘,龍欽心髓都是佛所說的,大家看看這推論吧。以粗糙的心識轉識成智、即身成佛是不可能的,龍欽心髓所提出的就是要我們修菩提心,用我們最微細的心識去即身成佛,但是用我們現在凡夫的身心,根本就沒有可能。所以未經過四加行,未做足大禮拜,未做足供曼達,未做足十萬次獻曼達,根本就無可能改變得到我們這個微細身。所以你未做四加行,又說自己即身成佛,根本就無可能。只有轉化微細心識,於是乎釋尊對那些逐漸淨化、精進而數目更加稀少的弟子進行更微細的密法教示,譬如間教導他們如何將心識集中在人體微妙構造的氣、脈、明點上。這個時候法會的人物講者和聽眾,時間和地方更加是不同,那些信心不足、根器低劣、證悟經驗膚淺和智力未逮的信眾,根本沒有辦法把握得到密乘。例如釋迦牟尼佛在教授密續的時候,會以不同的形態去配合祂要表達重大的意義,祂講密乘的時候,再不示現比丘身,而是示現出瓔珞莊嚴的金剛持多傑(Dorje Chang),而且聽眾的數目極少,因為他們的信願戒行都是極清淨的;所以修密宗不是普羅大眾可以修得掂,不是世俗化去灌灌頂,就叫做密宗;密宗的信眾完完全全搞錯了。我們可以講話結個緣,同龍欽心髓結個緣,我希望多些人去結個緣,但是修行龍欽心髓成就的,可能得很少很少。釋迦牟尼佛講小乘,多得成一千二百五十人,幾多人;講到娑婆世界的大乘,就只有幾個大乘的菩薩;去到蓮華生,蓮華生得幾多名弟子?只得二十五名,例如釋迦牟尼佛介紹密續的時候,就示現成多傑,而且聽眾數目都很少,他們都是戒行很清淨,所以很少;場所呢?不單只是地球、太陽系,甚至是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某個角落。譬如間龍欽心髓最早的第二祖,人間傳承第二祖嘉笠多傑就是天界的天子,不是普通人,所以大家可以理解得到密宗為何是這樣;而且是選擇在無二分的甚深活現禪定裏面,時間再不是限制在釋迦牟尼佛在世。所以現在有很多心間傳承、心間伏藏,現在二十一世紀仍然有,當然你們要看看那個上師究竟修為成如何,若那個上師連盲字都不懂一個,修行又未修夠,普通人一個,生得肥些、粗糙些,是西藏人,講話嘰呢咕嚕,都唔知佢講什麼?你覺得能夠聽得到多傑講的法?你就真蠢。對極少數信願戒行清淨、福德厚重的弟子來說,即使在今天也好,佛陀仍可以示現說法。大家努力去修吧!大家常說自己真是福薄,見不到釋迦牟尼佛,為何見不到釋迦牟尼佛說法?因為你不肯去修行,你肯修,修好一些,緣一到,釋尊就敲門搵你,說說佛偈,俾信心,首先懺罪積資,學好《入菩薩行》。學好《入菩薩行》你就知道原來世界是這樣,不要盲中中,你知道怎樣才會感召得到佛陀走來同你傾計。老卓你見過佛陀未?佛陀我未見過,祖師爺我就見過,吉美嶺巴我又見得到,如果再比多些時間,待我修好些,我敢擔保在我在世的時候都可以見得到釋迦牟尼佛,不單只是我,你們都可以,你們肯修好些,戒行清淨,你們都可以,即使我們都是人,因為釋尊的大悲心,保證祂一定會救度我們。在今日都好,佛陀仍可以示現說法。所以執著只有小乘是佛說,明顯是違反佛金口所說的法則。相反,如果承認慈悲的佛會隨眾生不同福報而說小乘,亦說大乘,亦說密乘,這才是聰明人的想法。
頌四十二:「何緣信彼典,大乘亦復然,二許若成真,吠陀亦成真。」小乘再質疑:「無論如何我們相信的三藏教典是你我共許;而大乘只有你承認;所以大乘經典是佛所講的真是不可靠。」中觀這樣反駁:「如果說任何二人承認的即成為真實,那四吠陀,外道的經典豈也成了真理?因為承認吠陀的不單只是外道一人,還可能多過我們佛教徒,成千上萬呢!」
頌四十三:「小諍大乘故。」小乘再質疑:「小乘沒有是否佛說的諍論,而大乘卻有如是諍論,所以大乘不是佛說的。」「外道於阿含。自他於他教,二諍悉應捨。」中觀再反駁他:「有些外道不相信你們的經典,因此小乘經典也有諍論;更何況小乘的派別之間也有不同的意見。如果照你們的邏輯推論有諍就應該捨棄的話,那麼首先小乘的經典也不能夠成立為佛說。」
跟住再講就是大乘之道的殊勝,即是說為何體證空性是通往佛境的唯一通路?四十四頌:「比丘為教本」,這個比丘為教本,看看註218和219那處。218:達賴喇嘛在《超越的智慧》裏這樣說:「從另一個角度,亦可以證明大乘經典是佛說的可信性,例如龍樹菩薩提到如果沒有大乘基道行果的教法,那麼就不會有達致圓滿的解脫。如果藉著小乘的三十七道品是否就能夠達到全知呢,甚至成佛的境界呢?如果沒有大乘的經典,我們應該如何去行菩薩道呢?我們如何去體會一個佛的覺悟經驗呢?僅僅靠小乘的經典,將會是非常的困難。更重要的是只靠小乘的經典,我們根本無法了悟空性,亦都無辦法證入涅槃。如此,滅諦–『苦的止息』只淪為空談。因此,大乘地位不能確立,小乘地位亦都不能夠確立。」再看看219:根據土登金巴,這位土登金巴就是達賴喇嘛的左右手,文膽,英文很叻。比丘這個主詞由單數,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破惑比丘阿羅漢,或者近圓比丘,修得不錯的和尚,破惑比丘和近圓比丘是單數,但是他翻譯成眾數,眾多的僧團,僧人的社團。而索達吉說比丘分成五種:乞食比丘,剛才我行尖沙咀街上也有打扮成出家人的乞丐;名相比丘,只是得個名,自己都不知自己究竟是否一個比丘,自稱比丘,自己說自己是一個比丘;近圓比丘,真是有修行,並且已經就快可以得到人家打又不怒,人家罵又不動容的了;最後是破惑比丘,連根拔起,體證空性的比丘。前三種僅是一種名稱,索達吉說這三種我們也不能視他們為僧寶,不應該向前三種皈依;後二者近圓比丘和破惑比丘才是聖教的根本,是佛教的根本。二者所指的略有不同,無論是索達吉堪布,抑或是土登金巴,雖然用的眾數、單數都不同,翻譯起上來也不同,但都認為真正的聖僧,就算你是小乘的僧人,都必須通達空性,這些聖僧才是聖教的根本,才是僧寶。跟著小乘就說「比丘為教本」,佛教的根本在我們處,不在你們大乘菩薩處,我們有比丘,我們全部都是依佛制出家受戒的,我們是住持著佛教的。「彼亦難安立;心有所緣者,亦難住涅槃。」寂天菩薩回應:「那些比丘如果未能證悟空性,他們就不是阿羅漢,因為他仍未從生死輪迴中解脫出來;要知道生死輪迴的主因是無明妄執諸法現象是實存,不了悟空性,根本就不能斬斷生死輪迴的主因。簡而言之,如果心識還有所緣,執持實有,就不可能證涅槃。」
「斷惑若即脫,彼無間應爾,彼等雖無惑,猶見業功能。」小乘提出反駁:「那些比丘確實是經過修行阿毘達磨的四諦十六行相,斷除煩惱障的;斷除煩惱障得解脫,他們真是阿羅漢。」寂天菩薩說:「不是,他們只是消除active的煩惱,現行的煩惱。這些較粗糙的煩惱只是在某種特殊的情況下被隔離,令它們無法升起;但是一些微細的貪愛和瞋恨會因為這些微細的執著實有而升起,不會被壓制下來;由於微細的貪愛和瞋恨活躍,在不同的程度上因執取而造作積累了染污的行為;這可憑藉推理和經典上記載而得到證明。」在註釋221就是「猶見業功能」,是說明小乘修行人如果只修三十七道品,未證悟空性,煩惱便未根斷,修行仍有手尾!講到一個佛的故事,目犍連雖然間成了阿羅漢,但是因為前生殺生的業,他前世曾經做過一個漁夫,殺生的業成熟,最後被外道群毆,打死了,由此可見,阿羅漢是仍未能得到解脫的。
頌四十六:「若謂無愛取,故定無後有;此非染污愛,如癡云何無?」中觀瑜伽師繼續批判:「你們堅執五蘊身的貪愛已經是消除。無論怎樣講,阿毘達磨論藏提到的貪愛雖然沒有出現,但執取實有的微細貪愛仍未消除,這仍然是一種煩惱障。正如間在無明裏亦有講到兩種,一種是煩惱的,一種是非煩惱的,同樣,有種微細的貪愛是你們無法確知的。」再看看註222:一般來說阿羅漢有四個不知,時間長久他不能知道;比起佛來說,時間長一點他不能知道;未來是如何;外境是如何;過遠不知;所知法過細、過多,亦都是不能夠知的;即是比起佛的功力尚未夠班。
「因受緣生愛;彼等仍有受,心識有所緣,彼仍住其中。」十二因緣中以受為緣故愛生起;你們這些阿羅漢因為感受到外境現象實有,對實有產生了感受,貪愛便生起。簡單的說,只要有人執著現象實有,「根境相連」心識與外境相聯故,心識仍有所依緣,貪愛等煩惱,即使機會趨於零,但仍然有機會生起。
「若無空性心,滅已復當生,猶如無想定,故應修空性。」再看註釋223,「猶如無想定」,無想定就是高級的禪定境界,屬於四禪範圍,有些外道要修證涅槃,但是沒有修證空性,於是乎便用這個禪定技巧,把「意識」壓住,使意識無法生起。進入無想定後,意識雖然不起,但這些外道不知道還有更微細的心念在作用,以為自己已進入涅槃,所以佛弟子是不會修無想定的。
大家合掌跟我迴向:如是諸觀行,所積一切善,以彼願消除,有情一切苦。

05卓格多傑上師寶公開佛學講座之《入菩薩行》〔智慧品〕講稿5


二零零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講座第二十七講


各位善信:
今日我們看看題解。上幾堂已經交待過寂天菩薩如何用中觀應成派的觀點來批判有部、唯識和中觀的自續派。一般來說,整個佛教的流派有很多,由釋迦牟尼佛創始的佛教經歷了二千幾年,亦都經歷了主要在南亞、東亞等等的很多的地域,因為他們不同的文化和時間、地貌,發展出很多的派別,並非釋迦牟尼佛有很多不同的學說講法,而是釋迦牟尼佛一套的學說因應每個人的習性和心念不同,於是乎就有這麼多的派別,「佛說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基本上,愈多流派就證明佛法利益更多的人,這是值得光榮的事。但是全部無論是中國的佛教,或者印度的佛教,或者日本的佛教,或者泰國的佛教,或者朝鮮的佛教都好,其實基本上都可以分了四大派;粗略來說有這四大派:有部、經量部、唯識和中觀。或者我們再整合,其實就是兩種的區別,就是小乘和大乘。前幾堂最主要就是講寂天菩薩以中觀應成派,包括龍樹、聖天、佛護、月稱這一派的思想來批判其他佛教內部其他的學說。無論怎樣,其實有部、唯識或者中觀的自續派和應成派的見解,都傳承自釋迦牟尼佛的思想。而四派誰高誰下呢?就是看看那段時間的人是如何的。而四派高下在於認知和發揮世尊精神上有粗細的分別罷了。即是說這四派在歷史上就話中觀應成派是最高,但是其實我們是要看好多方面,看看該派在那段時期出的人的質素是如何,徒弟的質素又是如何。我們作為理智的佛弟子,其實中觀應成派的,我們必定要學,有部或者經量部,或者唯識在《入菩薩行》被寂天批判得體無完膚的,就覺得他們不值得學,這是不對的,因為寂天菩薩本身是一個很叻的人,他有資格去否定其他的學派,但是我們沒有那麼叻。好似現在公元二千年,我們想找一個中觀應成派的一代大德都好難,邊個能夠講得到中觀應成派的學問呢?邊處找得到龍樹,或者月稱,或者聖天這些大德出來呢?現在潮流興南傳佛教,反而南傳佛教出了幾個打坐的禪僧,一方面他們受到西方人的愛戴口碑好,如果他們現在寫書來批判中觀應成派,應成派會徹底被打垮!所以我們中國人有句說話,就是「非道弘人,而人能夠弘道」。弘揚道理的是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學寂天菩薩這些論點的時候,對佛教所有的宗派都是一視同仁,不要先入為主,覺得凡是有部講的,或者唯識講的,或者經量部講的,或者中觀自續派講的都是錯,只有中觀應成派講的才是對。姑勿論如何,我們了解下他們講的究竟是什麼,連他們在講什麼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如何去判別什麼是經部,什麼是有部等呢?
世尊所講的緣起論發展下去就有四種的講法,最初的一種就是叫做有部,有部的講法,是最接近普通人的常識經驗見解的,其實所謂有部就應包括普通人。外境諸法是實有,不由心假立,外面所有的東西都是實際的,這個認知當然是最粗糙。而唯識的境無、識有這個講法就細緻一些,他這樣說:「外境虛幻,虛幻的境相是由真實的心識變現出來」。唯識的缺點就是拐彎抹角,節外生枝,前幾講我們已經講過了。中觀自續派主張在勝義諦的層次所有東西是無自性,但在世俗上有些東西是有其自性,譬如好似因果、三寶,或者阿賴耶識這個靈魂,或者說的自證分等等,都是在自性實有的境上施設假名,兩者和合就構成這個法。中觀自續派堅持如果在世俗諦中連自性也沒有的話,什麼都沒有了,佛教就會變成斷見。在中觀理論來說有兩種層面,一個叫做世俗諦,一個心所行的境界,譬如我們現在全部都是世俗諦,無論大家在睡也好、沒有睡很留心聽又好,都是我們的心識正在作用,它的特點就是有緣的境像,你望見我,我又被你望見,這都是二元。你說你望不見的,一是因為你是盲的,失明的,但一個失明的人都能夠看得見的是什麼?就是黑漆漆的一片,黑漆漆就是你所見得到的東西。失明的人不是代表你已經脫離了世俗諦,去了勝義諦,不是,他仍然都是有,因為黑漆漆,但仍然都聽得到有聲,聽得到把聲都是二元的境像,這就是世俗諦。自續派就認為世俗諦怎麼樣都要有一些東西在確立,否則的話,修行就不知如何去修行,譬如我們修行第一樣就是要皈依,皈依誰?你一定要有一種實的東西給他去皈依才可以,譬如好似佛、法、僧三寶,點樣都要有些少的實性,例如在二千幾年前也有一個釋迦牟尼佛,這是必定的,否則我們皈依誰?點樣也應有我們自己的靈魂,如果我們沒有靈魂的話?我們修行的東西,修行的記憶往哪裏去呢?雖然你說它是假的,但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實在。你如果什麼都否定的話就變成虛無主義。無錯,所以自續派贊成在勝義是無,無心無二元境像,你可以說什麼都無自性,我贊成,但在世俗諦來說你如果連這些都說是無的話,那麼人便無所適從。最主要就是修行人就無所適從,譬如間現在我們以讀書做例,以前我們讀書時,先生阿sir什麼也不教,一入來就坐下來睡覺,因為昨晚湊仔,所以今日好累,你們自修吧。於是乎我們便拿中、英、數來自己做,可以自己做。以前的教育制度就可以,學生純品、家庭有教養、質素高。現在就不可以了,你叫他們自己做,那些學生就會拿出gameboy來打機,或者男同學調戲女同學,女同學調戲男同學,或者走出校門吸煙。即是說修行人就是這樣,如果你碰得到那些八地菩薩,你就話勝義諦又無,世俗諦無自性都可以,但現在很多修行人都無這樣的質素,你連這些三寶也否定,阿賴耶識也否定,他們如何去修行呢?
中觀宗的自續派就有一些心思,不單只考慮到教法的問題,教理的問題,如何修行也說出來。在這個角度看起上來又覺得自續派又幾好,是嗎?但你們又來看看吧,大家都知道自續派和應成派而家就爭武林盟主,現在就開始了,看看誰高一些,但目前來說,站在修行人的角度來看,我真的覺得自續派是為我們著想,是嗎?他又確立一個三寶,又確立一個阿賴耶識給我們,讓我們有一些東西拿著,在這個大海茫茫怎樣也找得著一個泡標,是嗎?覺得自續派又幾好。但是我現在再引申一樣給大家,大家思考一下,大家就知道自續派同釋迦牟尼佛所講的始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自續派始終是不太跟著釋迦牟尼佛所說的。當然有些人會覺得釋迦牟尼佛好叻咩,最緊要是皈依自性佛,我們不皈依釋迦牟尼佛,可以皈依其他佛!這就是魔說,記著我們佛教徒,雖然沒有英雄主義,但是只有世尊所講的才可以定得到是與非。如果覺得釋迦牟尼佛講的都是錯的,這人根本就是一個哲學家,不是一個佛教徒。
我們看看在所有的佛經來說,有兩種經,一種就叫做了義經,一種就叫做不了義經。什麼叫做了義經呢?就是佛講最高的教法,不須要轉彎抹角,直接說給你知最高的真實是如何?人生的真諦是什麼?就叫做了義經。不了義經就是佛為了要適應弟子們的程度,那些程度差的,就說一些譬喻,或者講一套慢慢去引修行人一步一步踏入去,這就叫做不了義。不了義經就叫做權法,了義經就叫做實法。在了義經裏,大家都承認《大般若經》就是了義,這就是釋迦牟尼佛直接說佛的境界是如何,諸法實相是如何。但是如果《大般若經》在自續派來說,他就會覺得《大般若經》未夠班,只不過是不了義,為了敷衍那些斷見的人來說的。舉一個例,《大般若經》其中一品大家都熟悉的叫做《心經》,大家都識背,《心經》有一句:「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大家立刻念念有詞,可以知道這是幾重要呢!「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但是自續派看起上來,無錯,「是諸法空相,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老死,乃至無老死盡」,這一段有問題,在他來說,釋迦牟尼佛應該在句中加,補充上「勝義諦中,無無明,勝義諦中,無眼界,勝義諦中,無...」世俗諦就有無明,世俗諦中就有眼界。自續派說勝義諦中你可以說無,我承認。但世俗諦有些東西例如佛法僧是有自性的,自續派就好似話要整一樣比大家跟循,好似好方便大家修行,要有三寶,不能夠甚麼都否定,一否定全部,就變成了斷見,令到修行人無所依循。但如果他這一套理論放在佛所講的說法裏面,自續派就覺得要改寫佛經了,「勝義諦中無無明,勝義諦中無眼界,勝義諦中無耳界,勝義諦中無鼻…等等」,表面上我們聽得到就覺得自續派這一套好漂亮,又真係好似work,一般人都以為:我真是未夠班,又真係要有個三寶俾我們去崇拜,去懺罪,去積資,好似有個水泡,自續派都應該適合自己,這便死,你一讀到《大般若經》,一讀到佛講到的諸法實相,全部電腦程式都在這裏扭轉了。所以讀佛經不是這麼簡單,只是聽一面之詞,講就講得好動聽,但是我們要實質將他的理論印證在佛所講的每一段說話裏面,就看得到那一個派別所講的真是修行得到的。
我們看看題解的第四行。中觀自續派主張勝義無,但是在世俗諦上法是有其自性;例如因果、三寶;亦可以如此類推出阿賴耶、自證分等等,是在自性實有的境上施設假名,兩者和合,構成了這個法。自續派堅持如果在世俗諦中連自性也沒有的話,什麼都沒有了,佛教就會變成斷見。這個就是自續派的講法,他的缺點就是不夠徹底,死抱一點,就算是少少也好,一點真實才寬心,這個就是貪念,貪就成日都係驚自己蝕底,死都要抱著點實質的東西,才會安心!所以有很多人認為自續派出那麼多的論師菩薩,他的境界也不會很高,不會去到第八地菩薩,因為他仍然都有些微的貪念。到了中觀應成派,就把世尊的緣起論最精要的都發揮透視出來,他說現象諸法不過是由心名言假立,諸法是依心而顯現,所以取決於心,這裏我們間下來,將來大家想通這一句,修行就很好用。第一他沒有講到境是有抑或無,他只是說它是虛幻,是假有。那個境既然間是假有,我們現在見得到的花,見得到的人,見得到的金錢,見得到的伴侶等等,其實全部都是這些境相投影在我們的心,跟著再由我們的心俾一個名給它,這些是花,這個是咪,這枝筆,這樣而已。諸法即是現象,只不過是假名,在我們的立場來說,它們只不過是假名,丁點兒真實都無。所以所有的法,無論是好抑或不好,垢抑或淨,是染污抑或清淨,是值錢抑或不值錢,全部是取決於自己的自心,這一點重要,對嗎?所以在《入菩薩行》的第一品來說,我們已經講過無論你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全部都是六度依心,無實際的布施度,如果真是有實際的一個布施度的話,釋迦牟尼佛已經圓滿了布施度,這個世界應該是很富有的世界,為何現在仍會有貧窮呢?在布施度來說,《入菩薩行》的布施六度依心來說,你只要,就算你是無錢也好,一分都未出過都好,但是「心樂與眾生」,你要好開心地去將自己僅有的錢財,物質的錢財,或者你的福德都好,好願意快樂地布施給眾生,這就是完成你的布施度。持戒呢?「遣魚至何方,始得不遭傷,斷盡惡心時,說為戒度圓。」你話我地不殺生,阿彌陀佛,我們現在放生,這條大龍躉放返去深海,見得到牠游下游下幾快樂,是嗎?殊不知你一放牠在水時,那水壓不適應,你一放牠下去便死去,究竟你是放生抑或放死?遣魚至何方,始得不遭傷?生命就是會死,斷盡惡心時,你此刻要想害牠,你見得到牠背脊的肉很滑,那龍躉的面頰的肉很鮮甜,要來做刺身就最好了;那管牠痛不痛,拿張刀來一塊來吃吃牠也不會死;這就是惡心。斷盡惡心時,這個惡心也要斷盡,是為戒度圓。你對一切的有情不加害,你就是圓滿這個持戒。我看達賴喇嘛有一句說話,他說:「所有佛教的教理可以用一句話來包括,你一定要幫人,你就算不去幫人,無能力幫人,也不要去害人,這就是佛教了。」初初我覺得有無攪錯,嘩,佛教俾你講到咁易!個個人都可以話自己是佛學博士,如果真是我們要去幫人,如果不去幫人,也不要去害人,其實就包括了六度依心這個道理。一通達到六度依心,或者所有修行都是依心,我們其實已經是通達到勝義諦的大道理、世俗諦的大道理。所以讀得通《入菩薩行》的,會容易通達佛理,達賴喇嘛都提到:「我起初其實是很矇查查,因為我食的好、住又好,大把人,就算是大活佛、大的學者見到我都很謙虛,於是乎做就到我不想做任何的學問,但是有一次當我廿幾歲的時候,有一個老師教了我《入菩薩行》之後,我就開始通達佛法,我才知什麼叫做佛法。」所以能與《入菩薩行》結緣,大家很有福氣,不是因為我講你們很有福氣來聽,因為其實《入菩薩行》在宋朝已經傳到來中國,但是當時無論是譯經的人也好,或者佛教界也好,對《入菩薩行》都是很不感興趣,當時我們中國人沒有福德因緣學這麼好的經論。是近這幾十年因為西藏密宗的興起,《入菩薩行》才帶來入我們中國受到重視。這個《入菩薩行》能夠由第一品開始講到去最深的第九品〈智慧品〉,在我們漢地來說是很少很少,仲有埋講義,仲有埋中英對照,大家可以返去解答應用問題添。我們由二零零一年或二零零二開始,講應該有三、四年,第五年講完未呢?照道理來說,去到〈智慧品〉第三十四頌大家都應該消失哂,我不知大家為何仍然堅持得住,因為第三十四頌寂天菩薩已經消失,或者寂天菩薩的聽眾已經消失,但大家仍然都是好似仲好有毅力追住來聽。如果大家的壽命仲未完,禽流感未令到我們起碼有三分一的人無命,而這個文化中心仍然租場給我們的話,我想我們都要講多一年半載先至完,起碼要五、六年之後先可以將這個《入菩薩行》講得完,咁樣在歷史上都很少,多數都是一年、兩年就講完這個《入菩薩行》。我們講《入菩薩行》的不同,第一我們要消文,跟住要講大綱大家聽,仲有應用練習,其實大家拿回家可以自修,當函授都得,我希望大家好好地使用福德,這個福德不知大家積了幾多世才有,所以我從來都不敢看低你們,你們都是一個好有福德的大菩薩。至於智慧到未呢?我不知,因為我現在只看得到你們的眼,你們的眼神,究竟你們通不通達,我不知,不過大家都不須要急於說給我聽你通不通達,想得通否。因為你一說給我聽,我就會在寂天菩薩裏面教過我的一句說話來反問你:「自身過本多,德寡何足誇,故應隱己德,莫為他人知。」每一個人的罪惡是很大很多,德寡何足誇?你憑什麼來說自己叻呢?故應隱己德,你真是通達了一句都好,你真是能夠布施,能夠財施、法施、無畏施都好,故應隱己德,莫為他人知,這些你都應該收埋收埋,一日你未成佛,你都應該收埋自己所證悟的,不要向別人誇耀。這就是寂天菩薩說給我聽的,所以我從來對大家是不會做任何的成績考察,亦都不敢問你這一題怎樣答。因為你答得到和答不到都是無意義,你用得到就有意義,將寂天菩薩所講的道理用得到在修行上,你們有些人修念阿彌陀佛的,有些人修禪宗的,有些人修密宗的,你能夠將中觀應成派寂天菩薩這些學說應用在你的修行上,就叻仔,你不需要同人講自己學的是中觀應成派,不是自續派,不是有部,不是經量部給人踏的,不需要,這都是假名而已,剛才我們已經講過,全部都是假名,就看看你的心是怎樣。
好,我們再看題解。諸法是依心,第十行,諸法的存在只不過是在心的顯現之上,用個名言,約定俗成將它安立;而安立名言是循名責實的,這一個綠杯你不能夠說它是紅瓶。雖然間我們話這朵花是假名,最主要是取決於你個心,但是這朵花你不能夠說它是草,這個花籃要用一百元來買的,你不能夠話它值一毛而已,對花舖老闆說:「這只是一毛而已,為何你要收我一百元?」你不能夠這樣說,每樣東西也有它的價值存在,這就叫做循名責實。什麼叫做仁波切?仁波切就是寶,你要通達佛理,你修行有道才可以叫做仁波切,不是說你用錢買個仁波切就有個仁波切,你是格西,什麼叫做格西?就是要經過考試,你才可以叫做格西。什麼叫做人?有慚愧之心,起碼來說人懂得穿衣,為何要穿衣?因為自己身材不好,就要穿衣,有些地方要遮蔽的就要穿衣。為何要這樣?因為人有慚愧之心,這是人同其他動物有別,不能說人識得食,不好的東西不吃,就叫做人。動物都可以食的,牠們可能比你更奄尖。人最主要的特點是有慚愧之心,望一望個天,知道自己良心所在,天心所在,違反天心的,違反良心的不做,這個就叫做人,用天理良心要求自己是修行,用天理良心批評別人是罵人。所以整個的中觀理論很嚴格,就算是約定俗成的,要假名安立的,這個假名是要循名責實的,要有一個內涵,所有的人認定它是對的,我們就會認定它是對的,不是因為你是皇帝,因為你是傳媒大亨,可以指鹿為馬,不是,不能夠。這個綠杯你不能說它是紅瓶,我們再用這個綠杯做例,再講下幾個派別比較活生一些,大家都成日見得到綠杯這一樣東西。有部認為這個綠杯是實在,是實有,它是一種法;唯識認為境相的綠杯是由真實的心識變現出來,它雖有部份的真實,但它畢竟只是真實心識的投影,所以綠杯作為境相來說是虛假。這個綠杯只不過是我視覺神經,這個視覺神經的根識攀緣的一個相分,而這個相分是由自己的自證分變現起出來,再托外境有一種好似綠杯這個本質,這個本質其實一早已經有,無始以來已經熏入我們阿賴耶識入面,而家這個因緣和合的時候,剛剛就是這個本質托現起這個綠杯,跟著我又在適當環境,又有些光線,又在這個時間同大家講這個綠杯,於是乎眾緣和合,我的自證分就生起兩樣東西,一個見分,一個相分,這個相分托這個綠杯的種子,於是乎我們就見得到這個綠杯。心識是真實;我們見得到這個綠杯這個相分,有些真,有些假,真是因為它是屬於自證分的一部份,假的是因為它只不過是一個投影,所以它是假。這就是唯識宗怎樣去看這個綠杯。接著,自續派認為這個綠杯在勝義諦,即是最高是虛幻,是無自性,但在世俗諦,我們現在這個世界上,因為它有丁點兒自性,因為如果它沒有自性的話,它就什麼也沒有,世界就只有一體,它就是因為有一些實際的一些元素,有丁點兒的自性,再加上名言假立,於是乎我們俾一個名俾佢,因為它有自性,在勝義諦裏有一些自性,於是乎在世俗諦我們又覺得這個叫做杯,於是乎再加上名言假立,所以它是實在。應成派認為這個綠杯只不過是心識用名言將它安立,綠杯只是一個假名。這個外境,這個幻相,這個境,這裏有一個綠杯,這個境的綠杯是投影在我們的心裏面,這個心識裏面,於是乎我們覺得這一個,因為我們受過這個教育,阿媽教過我這一種就叫做杯,先生教過我這一種就叫做綠色,咁我們就叫它做綠杯,這一個是應成派講的。
這次講座寂天菩薩主要提出,如果要從輪迴解脫出來,就必須要證悟空性。前面幾講全部都是破,那麼人們便說雖然我拗不贏你,但是你要有個建立給我們才是,要服人之心才可以,那麼你說給我聽如何修法。應成派說就只有證悟空性,因為只有熟習空性、空觀,才能克服得到煩惱習氣,而所謂熟習空觀,就是要徹底地否定諸法有自性;由聞、思、修體證空性,修行者穩定地令心達到沒有根境分別的境界,專注一境,從而進入無分別狀態,使世俗二元景象消失,這個世俗諦,這個二元的境象消失。消除執著自性存在的習氣傾向。在這裏,寂天菩薩強調,為了防止行者踏進把空性具體化的危險,除了主張體證空性必定屬於聞、思、修中的修慧所涉的境界,證悟空性一定是要通過親身修行,不是說你聽得到,或者想得到空性就是空性,空性一定要在禪定裏才能夠把握得到。寂天菩薩還引用龍樹菩薩《出世讚》說:「何人執空性,彼亦汝當捨。」還要提醒修空觀一定要徹底地和不斷地否定自性有,這是一個持續性的覺照,不是說你一成功就是成功,當行者在禪修的覺照力減弱時,便要不斷把無自性的論證帶到心前。「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此時無餘相,無緣最寂滅!」由於根境相連,根和境,此有故彼有,有境就有根,有根就有境,根境相連,對境被證悟是空時,除了空性外,便一無所有;帶有執著的根識亦變成智慧覺照,而世俗的二元景象亦消失;這句經典名句就是寂天菩薩總括體證空性的境界,這是從輪迴中解脫出來、滅除煩惱、所知二障的唯一方法。跟著寂天菩薩並且駁斥了小乘有部、經量部和一些較小的部派。寂天菩薩那時有十八個部派,各有各的看法,現在這裏寂天菩薩就是跟著駁斥那些細小的流派。一些小乘部派說首先以空性其中「無分別」的說法提出質疑。既然間佛已經是無分別的了,但是在世俗來說全部都是有分別的,佛既然間無分別了,他已上了神檯,他如何可以在世俗中展開說法利生事業呢?他首先反駁說:「你們中觀認為概念分別是虛幻,而佛已經進入無分別的狀態,那麼他是用什麼來言說、來分別利益那些只能以名言概念來思惟的眾生呢?」大家現在目前都是要用名言概念、文字、說法才能了解《入菩薩行》,如果你說無分別,我們又怎樣去了解呀?寂天菩薩舉了雲層下雨無須分別念和行為來舉證,個天落雨會否跟大家先說我現在下雨了,恩澤給大地眾生,天會這樣說麼?不用,但它要下雨就會落雨。眾緣和合,條件成熟就可以。同時,寂天菩薩還指出佛因為在菩薩因位時,他多世的修行,在做菩薩時已經做下種種利益眾生的因緣,只要有善根的眾生積累福德,佛的宿願和眾生的福德就因緣和合了。這時佛就會現身為那些眾生說法。正如你信阿彌陀佛,時時念佢,又做足種種因緣投生極樂,當你死相出現時,條件成熟;阿彌陀佛自然接引你到西方。這裏便解釋得到,有很多人自己善事又不做,又不肯修法,又不肯做功德,又不肯做些什麼,一有問題就罵菩薩,為何你貪錢,菩薩你無眼?我是可憐的人,為何你不救我?他覺得佛就一定要救他,否則佛無資格受人敬拜。其實這個就不懂得佛法,喂喂喂,你不要這樣做,你真是很罪惡,大家一定要清楚,佛加持你滿願,必定是要在你有積福行善底下,佛法才能在你身上work,否則的話,因緣條件不成熟,佛要幫你都有心無力。你還要怪祂、怨祂;說祂不顯靈?祂見得到你墮落,見得到你落地獄,祂都很傷心的,但是就幫不到你,一日你不行善,你的福報不起,都幫不到你,所以就是要看你的心是怎樣。每秒間你可以行善,可以行惡,行善積福;修習空性,便歸入佛果邊,You have your choice,你亦可以選擇同佛劃分界線;自甘墮落,害人害己,還有什麼可以講,這是你的選擇。所以大家福德好好,智慧好好,一息間我們講完第三十四頌我們要燒炮仗,因為我們已經過了,我們仍然繼續講《入菩薩行》,理應講到第三十四頌就玩完,聽眾見不到我,我亦見不到大家。佛其實在菩薩因位時已種下種種利益眾生的因緣,而剛剛眾生積累了那個福德,佛的願和眾生的福德因緣和合,這一句大家要好好間低。跟著有些小乘支派又質疑:「喂!由釋迦牟尼佛發菩提心到他成就正等覺,在金剛座菩提伽耶那處登佛位,經歷三大阿僧劫,好長時間的,化度眾生的願望仍有效嗎?」寂天菩薩安慰他這樣說:「往昔有一位婆羅門叫珊顧,為了解除毒龍對眾生的病毒,他於是乎修建鵬塔,發願只要患上龍毒病患者誠心繞著鵬塔而行,他的病患就能夠得到痊癒。鵬塔在珊顧在世的時候有效,就算現在他去世多年,(我)寂天都見過這個鵬塔,亦見證它仍然能夠治癒龍毒。同樣,雖然世尊涅槃多年,但是我們禮拜佛的舍利遺塔,仍能因為世尊願行菩提心,而得到福德的加持。」這就叫做相應。最後經量部和有部又提出質疑:「我們以分別心和行為向無分別的佛祈禱和供奉;我們又怎樣去確保自己的供養和祈禱為佛所知呀?我們向釋迦牟尼佛獻供,釋迦牟尼佛無分別的,他點知我今日已經點一盞燈俾他。在佛而言,因為他無分別,那些善信就有分別,善信有些是供養酒肉的,殺眾生的肉去供佛的,佛要識得去拒絕的,但在我們又未見過佛像拒絕這些酒肉供品,祂又怎樣去拒絕不當的供奉呢?譬如眾生許願隔離那個鄰居對他好差,希望在打小人的時候那人把嘴生個瘡,等他不能說話,那無分別的佛怎樣令他拒絕如此這般惡毒的害人祈願呢?寂天這樣講:「你們大體認為供奉無分別心的佛陀,是不能得到福報;那為什麼你們又禮拜舍利,這些舍利塔是死物而已,為何你們會覺得獲得福報呀?舍利佛像都是無分別的。佛經中已經提到,不論供奉在世或者已涅槃的佛陀,或者禮拜他們的遺物,福德都是一樣。」這是針對有部的習俗,有部因為那時的人,佛已經入滅,但是他們小乘人仍然是忠實的佛陀的擁躉,於是乎他就修建佛塔,他們相信佛塔有加持力,今日我說我們都會問這個問題:無分別的佛點樣去拒絕或者接納眾生的祈禱呢?就是在乎你自己的心,在乎你的心是怎樣。後面就有講。同時,供養佛的福德僅是出現在眾生內心和安立的名言,隨其善惡動機,分別感召各別如幻的福報,正如間小乘人認為以真實的供養就有真實的果報一樣,我們亦都認為以如幻的心供養佛,亦能獲得如幻的福德果報。
跟住我們消文。癸二,癸一開始已將有部、經量部、中觀的自續派,一一破斥,證明他們那些見解完完全全是不行。第二就是建立自己一個思想體系,就是「道為空性」,就是修行一定要修空觀,修空觀才能夠解脫。寂天菩薩提出要從輪迴中解脫出來,必須證悟空性。首先,他陳述了證悟空性的必要性。外道這樣說:「雖知法如幻,豈能除煩惱?如彼幻變師,亦貪所變女。」外人質疑:「你們中觀主張諸法虛幻,但是光靠知道諸法虛幻的智慧就能斷除煩惱嗎?斷除不了,你只是知道。就好似魔術師明明知道那些幻女是依幻術變現出來,也會生起貪愛。」
頌三十一:「幻師於所知,未斷煩惱習。」對,沒錯。寂天菩薩同意:「你說得對。一個魔術師明知那些幻女是由他自己以幻術變現出來,幻女只不過是一些幻像,但有時亦會產生淫蕩的貪執。這是因為魔術師慣常的性格傾向淫蕩和色情思想的模式。同樣,我們就算明白諸法是虛幻及性空的本質,但因習以為常地執著事物,總以為它有本質上的真實。執著是經由多生多世牢固的習慣形成,一旦要他去改變就很難。」「空性習氣弱,故見猶生貪。」這些牢不可破習以為常的性格傾向和思想模式,我們叫它做習氣。習氣有兩種:一種強大的習氣會從潛藏在意識中以很明顯的形態顯現出來;譬如我們說那個人奸到出面,這些就是強大的習氣,好奸,一見到他就知道他很奸。另外有一種稍微弱的,就潛藏在意識,但是仍然都會左右我們的認知和取向。有些口頭禪,或者有些我們答人的語謂,聽一下就知道自己潛藏的一些意識是怎樣。有時大家可以克服的就只是外表的一些弱點,那些很深刻的,大家可能察覺不到,這就要靠善知識和你的道友,真是學佛,真是想你好的道友,不是只想同你食餐齋,或者最好你請埋我食齋那些道友,或者只是希望打發時間,打個電話說三道四,講下別人的是非的道友就幫不到你。真正能夠挑得到你內心的弱點出來,這些才是好的善知識。千萬不要覺得有個師兄常說我貪執,我都不覺得自己貪執。有個師兄道友說我不高尚,我不似觀音,我明明照鏡自己都好似觀音,為何說我不似觀音,我比觀音更觀音、更高尚,觀音是死的,他只不過是一幅畫,我是有血有肉,我比觀音更神聖。記住,當聽到任何批評,首先忍一忍,再想一下自己有沒有這些過失,千萬不要第一樣就否定別人。
寂天菩薩指導的說:「只要熟習對空性的內觀,我們便可以逐漸克服強烈習氣的影響。只要是進入空性甚深內觀,否定對兩邊的執著,所有二元的習性及貪執便會停止。所以熟習及發展深邃的內觀,我們便能逐漸消除對執著自性存在的習性傾向。」要時常修止和觀才可以斷除或壓伏習氣。
怎樣才能從根本上體證不可思議的空性呢?這就要從不同程度去否定實法,實法就是表面上可以看得到的,這個就叫做實法,譬如間這個杯,就是實法。亦要否定無實法,譬如杯的自性,甚至是杯的空性,這些都看不到,觸摸不到的,叫做無實法,都是要否定。你說不對,我們要體證空性,空性你否定了,我們怎樣再去證悟呢?體證空性這個「空性」如果是名言的,我們都要去否定。而最重要的就是要徹底地否定,一棒到底,不要拖泥帶水,不要留下尾巴,否則就好似唯識一樣,只明白否定外境實有,但留下尾巴,總要執著一些絕對真實,譬如間好似唯識就執著心識是真實;自續派執著三寶就是真實一樣。雖然困難一點,但是一定要咬實牙筋,無辦法,你要解脫的話,你就丁點兒牽掛、一些手尾也根斷,一定要去到底。記著,在基本上仍然有些微的執著,「基本上」是什麼意思呢?我們在思想、腦袋上,對有自性的東西仍有丁點兒的一些懷疑,證悟空性就不夠全面,就玩完。所以,聖天菩薩,中觀應成派的第二祖,龍樹菩薩的徒弟,聖天菩薩講過一句說話:「在你修行裏面,只要你懷疑過,一有懷疑,你就是仍然在輪迴的道路上。」少少懷疑都無,不用講得多,全部都是不真實,無實性。
相比唯識來說,中觀自續派就進步得多;他不但否定真實和外境是實法的存在,全部否定,心識和外境,主張諸法勝義無自性,包括否定埋《心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老死,乃至無老死盡」,他們覺得應該加埋「勝義諦」三個字入內,「勝義諦無無明,勝義諦亦無無明盡,勝義諦無老死,乃至勝義諦無老死盡。」但是世俗諦就有。主張諸法雖然勝義無自性,但卻認為世俗諦心境等諸法存在,因為它是存在住一些很細微本質的真實,並且主張在這個自性實有的境上安立假名,兩者(名言和勝義)和合,用自續派的語謂就是現空二聚的時候,就構成這個法。所以在勝義諦無眼識,但是這個眼識在世俗諦是有。他這樣說,所以《心經》、《大般若經》都不是了義,都是佛導人解脫的權宜之教,他這樣說,當然我們不能承認。中觀應成派體證空性是否定甚細微的本質真實,這種甚深的內觀完全滲入空性,徹底摧毀了任何執著的傾向。所有的貪執便不存在了。
頌第三十二:「若久修空性,必斷實有習;由修無所有,後亦斷空執。」若恆久,不是說今年、第二年、第三年,要恆久,要很多世,要修空性,必定會斷除執著諸法實有的習性,要好多世,聽聞中觀的教義。因為大家輪迴的時候,實在已經過很長的時間,很多的習氣污染了自己的腦袋,所以我們要有相當的時間,才能夠清洗得到,今世我們要修奢摩他,要修空觀,下一世都要。「那麼我就book住你卓格多傑先,下一世我們再見面,你教番我空觀。」不用,你有足夠的福德,下一世會遇到更好,行出去俾我更好的人大有其人,問題是如果你智慧高,你就遇得到他們,不用book的,有緣就見面吧!這個時候我們要留意自己有沒有執著空性,陷入修習空性具體化的危機。留意一下,修習空性也有危機,就是你把空性具體化了,執著空性,你覺得空性是好的,於是乎你執著空性;寂天菩薩就是要我們不要陷入空性具體化的危機,這裏我們特別要加入一句英文:the danger of reifying emptiness itself,大家會容易理解,因為中文「執著空性」的字很難理解。你可能看出所有的事物都沒有本質真實,所以容易傾向空性本質是絕對。寂天菩薩提醒我們雖然空觀是完美,但是要消除把空性加以執著或構想成為絕對這種傾向。換言之,當我們觀察如色境等諸法現象沒有半點本質真實的時候,便減少渴愛和厭惡的心;接著便要觀察空性有沒有這個本質;發覺空性只有約定俗成的名言,這時我們認為空性不是實存。註208:龍樹菩薩在《出世讚》中說:「為斷諸分別,說空性甘露。何人執空性,彼亦汝當捨。」應該是捨棄,如果你執著空性,這個空性如果只不過是名言,是聞、思的智慧的話,就要否定埋。當空性被確知之後,除了切斷諸法,心並不思惟任何事情,心識純然安住於空性的體驗之中,諸法也沒有了。此時沒有「這是空性」或「這是無自性」的念頭無哂,只有一種空無自性的一種覺性。所以《心經》第一句說:「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不是我們證悟空性,是一種覺照力,就是要很高的菩薩的智慧,第八地觀自在菩薩的時候,才能夠體證空性,而這個空性不是名言上的空性,而是心一種覺照,不是心的名言。跟著,寂天菩薩再確定我們修空觀,就可得到無分別狀態。註209:無分別的原理是按照「所謂諸法不過是在心的顯現之上,安立的假名。」這是中觀所講。所謂修煉空觀,就是把心內的諸法假名也蕩除,根據釋迦牟尼佛「此無故彼無」的原理,無境相則無心識,那時候全部都void哂,只是留下一種覺照力。
頌三十三:「當云皆無實,不得所觀法。無實離所依,彼豈依心前?」當我們觀察一個現象決定它是否實有的時候,就會發覺它一點兒實在性也沒有。這時候,在心前呈現的除了諸法的空性之外,便一無所有;但是我們對境什麼也沒有,沒有任何東西在「對境」的框架內,因為扭曲了多生多世的習慣,我們就會很不舒服,很不習慣;以前什麼都有,現在什麼都沒有,這時候就什麼也不習慣了,我們中國人有一句俗語說:「住慣狗竇就不喜歡龍床」,等等。四世班禪曾經說過:「凡夫,即是未經修行的人,心識未經訓練的人的心中,所現的一切都是自性實有的。」但是當我們修煉空觀的時候,我們會去到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在這裏要提一提大家,初初是會不習慣的,有些不自然,是否教錯了?你放心吧,不會有副作用的,是你不習慣。這個覺知對境除了諸法空性外,什麼都沒有減弱時,當這一種覺知減弱的時候,我們要不斷地用我們的理智,我們的思想,將無分別的論證,這個論證,是名言的,帶回我們的心前,來增強我們的覺照。但當我們有足夠的能力能認證得到對境是無自性,是空性的時候,我們要將論證也剷除。要把握住這個論點。
所謂確知諸法無自性,就是保持著徹底地否定對境無自性所留下來純粹空性的經驗。這是一種經驗,觀照空性是一種體驗,不是一種知識,大家一定要分得好清楚,是聞思修的修慧,是一種經驗,是一種覺照力,不是一種教法,不是語言文字,是真真實實在心裏面現出來。由於不斷開發空觀,最後了悟諸法無自性。要不斷地,好多生好多世,要時常修空觀,首先修奢摩他,跟住就修空觀,就將《入菩薩行》後面〈智慧品〉觀身、受、心、法皆無我背出來,培養「正念」,一直地去修空觀。
「若實無實法,悉不住心前,彼時無餘相,無緣最寂滅。」傳說寂天菩薩本來是一個時常被人罵的人,因為他在那爛陀寺佛教大學住的時候,他實在太出類拔萃,而且不為人所知,又不喜歡搞小圈子,又不喜歡泊碼頭,就因為你不泊碼頭,於是人人也杯葛你,說他是三事和尚,只是懂得睡覺,只是懂得去廁所,只是懂得食。於是乎大家一齊戲弄他,只是懂得那三樣事,對佛教有何建樹呢?真不是佛弟子,大家一齊將他踢出佛教門牆。他們這班人就覺得自己是佛,只有他們有這種力量去確定那些可以入佛的門牆,那些可以食佛的齋菜,那些人無資格。於是乎就一齊捉弄他。「你在這裏都很久了,寂天?」「是,很久了。」「那麼你有什麼論文?」「你喜歡聽什麼論文?佛講過的,抑或未講過的?你聽過的,或者未聽過的?」「嘩!你真沙塵!你講一套我們未聽過的佛法出來吧!」於是乎寂天菩薩就說:「你們五百個班智達在場,我就開講。」那爛陀寺裡裡外外的僧眾都堆在經堂,看寂天菩薩怎樣出醜。寂天菩薩縱身跳上法座,由第一品〈菩提心利益〉第一頌開始講,一直講到第九品第三十四頌,他突然間騰空在經堂飛來飛去,那些僧人如夢初醒,「勁,真厲害」,大家一齊往上望,不見了他,只聽得到他的聲音。就是這個傳說。我們其實已經是破紀錄,我已經同大家講過,到這一頌,寂天菩薩這個講者就不見了,對聽眾來說,那些班智達來說就沒有了講者,但對講者來說就沒有了聽眾,相對的。所以我常說第三十四頌你們仍然坐在椅上,就已經是破紀錄了。所有的事物都不能夠一竹篙打一船人的。以前寂天菩薩公元七世紀的時候,那些僧人雖然是一齊唱衰寂天菩薩,不滿寂天菩薩,但是聽到《入菩薩行》,知道寂天菩薩是有料的,他們都有慚愧之心,「我們真是不對,以前我們看錯了」,但是現在香港這個時代不同了,知道你有料,覺得自己更有料,你的不是真的,我誓不低頭,這就叫做無慚,現在香港佛教進入一個無慚的年代,「理不能勝人,人不能勝情」,就算寂天菩薩再世,座下亦不會有弟子!所以將來大家出外講《入菩薩行》,跟人家分享《入菩薩行》的時候,你雖然駁倒人,不是代表你必贏。你雖然用佛法來駁得倒人,但不代表那個人會聽你的說話去修行佛法,因為這個時代已經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無慚無愧的時代,因為寂天菩薩一早已經知道有這種時代的降臨,所以就叫我們「故須隱己德」,即是說識《入菩薩行》的,都要隱藏著,「莫為他人知」,不要跟人說,自己修證,自己實用就好了。這就是寂天菩薩神通去到最高的智慧的這一個頌。「若實無實法」,當了解到實法和無實法,things和non-things都無自性的時候,我們內心憒鬧的執著,我們所有的情緒,就完完全全安靜下來,我們的心是經過嚴格訓練。當心識直接認知空性時,世俗的存在,即是世俗諦特有的二元景象便消失。當實法例如是杯,和無實法例如杯的自性或者空性都被證悟到是不真實的存在的時候,心識對實法和無實法的執著就全部平息。這個時候修行者光靠通過聽聞經論的教導和聞慧的構想產生思慧,二元的景象仍是揮之不去。要達到圓滿中效的空觀,真真正正能夠體證空性,大家要修奢摩他,奢摩他共分九個層次境界,第九個境界是心住一境,令到心能夠得到一境,single point,要配合埋三摩地,才能夠真真正正穩定堅固地認知諸法空性。否則的話,全部都是得個聽、得個講,不受用。
寂天菩薩接著駁斥其他派別對無分別的質疑。寂天菩薩認為最高的修行境界要用證悟空性令二元的景象消滅,達到無分別的狀態,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解脫。但其他小乘派別覺得這一樣是有問題的,他們這樣質疑:「如你們所說,佛已經進入真實法界,一切語言概念全部都消融。但佛為了度化眾生,祂首先要生起對境,要具有幫忙眾生的念頭,呀!那個人向我祈求,我現在要現身去幫他。佛首先要有一個利益那個人的心才可以,然後再會有身行言說的行為。但你們中觀瑜伽師認為概念分別行為是虛妄,而佛早已離開虛妄行為,那麼佛怎能行持利他之行呢?」
「摩尼如意樹,無心能滿願;因福與宿願,諸佛亦現身。」中觀瑜伽師就這樣的解惑:「當佛還仍然在菩薩因位時,祂祈願利益眾生,所以祂唯一示現的因緣,不是給他錢,不是做一個大的供養,亦都不是要靠一些大師來搖鈴打鼓來祈請祂,而是祂唯一示現的因緣,就是你有這樣的福德,你值得幫,你種下這樣的因緣和祂的願力,大家一結合,這樣就可以了。但你們要知道,請佛示現法身及說法,是要依靠著眾生積聚功德。正如間雲層無需分別念及行為,它都會降雨;佛說法或者利益眾生亦都是這樣。好似摩尼寶珠和如意樹,雖然間無分別心,卻能圓滿祈求者的願望一樣;同樣,由於眾生的福德和佛的宿願力,無分別心的諸佛就能夠現身,利益眾生。」所以大家想好快咁見得到佛,見得到你們想見的菩薩或者本尊,最好就是找一些容易進入無分別狀態的法來修,而最佳的法就是大禮拜,當你「兵兵」,好頭痛,周身痛的時候,你都想不起那樣多的分別,是否比較容易進入無分別的狀態,對嗎?你撞到地上暈倒了,就更加無分別了。但是最難的就是觀想,因為你一觀想就有分別了,呀!那個壇城是怎樣生起,那個壇城是點點點,中間又點樣,跟著四門又有什麼本尊,心力怎麼樣也是有限,你會被外境扯走了。所以在歷史上,恩札菩提是最早見得到金剛薩埵的,他用什麼方法呢?因為他看不懂那些梵文,他那時候是蠻荒地帶,唯有大禮拜,禮拜了四十九日之後就能夠見得到他。在中國來說,有個智者法師,他怎樣體悟空性呢?就一直的經行,走到腳都腫,腫完又縮番落去,卻仍然不停地行,一直在繞佛經行,行了四十九日,最後都能夠證悟空性。就是當你能夠捨身忘我的時候,無分別念的時候,就是最好,最容易證悟空性。
我們再看看211的註是說明證悟空性怎樣斷除二元。在加行道之前就有資糧道,菩薩五位,菩薩五個階段:第一個就是資糧位,現在大家要做的就是資糧位;加行位、見道位等等,後面都說清楚。我在這裏補充一句:菩薩五位第一位就是資糧位,修空觀就歷經五位,要貫穿五個階段的,就是修這個空觀了。小乘其他派別這樣質疑:「佛陀在多劫以前有利益眾生的抱負,到現在祂成了正覺,時間隔了這麼久,利益眾生的願望會不會生效呢?」「如人修鵬塔,塔成彼人逝。雖逝經久遠,滅毒用猶存。隨修菩提行,圓成正覺塔。菩薩雖入滅,能成眾利益。」中觀瑜伽師就這樣解惑:「久遠之前的弘誓,為何不能夠為現世的利益而利益眾生呢?譬如間古印度有個叫做珊顧的婆羅門,因為要解除人中龍毒的痛苦,自己修大鵬金翅鳥明咒,並且用咒加持石塊建材,發願凡是中毒著魔的人,只要他誠心繞塔,即可痊癒。他在世的時候,依這個繞塔而痊癒的人不少。如今雖然他已去世很久,但只要他誠心在塔前祈求,一樣都可以消除龍毒。」
同樣,釋尊尚在因位仍是菩薩時,因為祈請、弘誓和迴向為利益眾生而勤修菩薩行,最後圓滿成就佛果,說法後涅槃,舍利供養在正覺寶塔;正覺寶塔修成,雖然釋尊涅槃久遠,但隨著佛陀的覺行,一樣亦能夠達到利益眾生的利益。
跟著小乘又再質疑。「供養無心物,云何能得果?」這裏小乘是指有部和經量部再質疑:「如果佛的事業是無分別,我們供養並向祂祈求,怎樣能夠獲得福德呢?換言之,當眾生向佛祈求的時候,由於佛是無分別念,祂是如何識別拒絕抑或接納眾人的供品呢?譬如供品是眾生肉的時候,或者祈願是損害別人的時候,佛怎樣好呢?」中觀瑜伽師這樣解惑:「供奉今昔物,經說福等故。」中觀瑜伽師這樣解惑:「如果依照你們的看法,供奉無分別心的佛舍利和佛像,是不能夠生起福德果報,這顯然違背佛的教示。在佛經譬如《層花經》曾說:『今日供養我,未來供舍利,功德果報同。』《繞佛塔功德經》這樣說:「若人清淨心,供養供世佛,滅後之遺塔,功德無差別。」這是針對小乘人來說的。
第三十九頌:「供以真俗心,經說皆獲福。」中觀瑜伽師補充的這樣說:「我們如果認為供養佛的功德僅是世俗名言而已;雖然你們有部和經量部主張這些福德是實有,但是我亦都同意供養現住或者已經入涅槃的佛的舍利,他的福德亦都是一樣。因此,你認為用實有的心來供佛能夠得到實有的果報,那麼我們亦都認為用如幻的心供佛,亦都可以得到如幻福德的果報。」